谷口战场，白起勒马立于尸堆之间。镇北王前锋大将提刀冲来，甲胄上沾满泥血，座下战马口吐白沫。白起不避，长戟横出。两马相交的瞬间，戟尖挑中大将胸甲，铁片碎裂，人从马背上飞出去，摔在十步外的焦土里，手中大刀脱手扎进地面，刀柄嗡嗡震颤。白起收戟，血雾从甲缝间暴涨，浓如墨汁泼洒，罩住半个谷口。镇北王前锋残军再撑不住，阵线崩散，残兵扔了旗甲往谷外逃。
白起追出十里。铁骑踏过溃兵，马蹄碾碎断旗，官道上尸横连绵。追到一处隘口时，白起勒马。隘口两侧山壁陡峭，中间只容数骑并行。隘口正中，一个人站在路心。灰白长袍，细长眉眼，腰间金线带在暮色里泛着冷光。仙门使者手中捏着一枚符箓，符纸无火自燃，蓝白火苗在指间跳动。
“镇北王前锋已破。你追得够远了。”使者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压过马蹄声。
白起没有答话。长戟一振，催马便冲。使者抬手，符箓弹出。火苗炸开，化作一道火墙，横在隘口中间。火焰高逾两丈，蓝白色，温度灼人，马匹惊嘶后退。白起不勒马。他双腿一夹，黑马硬冲火墙。长戟横劈，戟尖裹着血雾扎入火焰。
“嗤——”
火墙被劈开一道裂口。蓝白火焰沿戟杆倒卷，舔上白起手臂。皮肉焦灼的气味散开，小臂上的甲片烧红脱落，露出底下焦黑的皮肉。白起不松手，戟尖下压，裂口扩大，火墙从中间崩散。他冲出火墙，黑马鬃毛烧掉半截，鞍鞯冒着青烟。使者已退到十步之外，面色变了。他手腕一翻，又一道符箓燃起，可白起已到面前。长戟横拍，戟杆扫中使者肩头，灰白长袍被血雾浸透，整个人踉跄后退，撞在山壁上。
使者咬牙，将最后一道符箓拍在脚下。地面裂开一道缝隙，幽蓝光柱冲起，将他裹入其中。光柱收缩，人影消散，只在山壁上留下一道焦痕。临走前，他的声音从光柱中传出，散在隘口的风里：
“仙门使者已入京，你保不住法。”
白起勒马立于隘口，长戟拄地。左臂焦黑一片，血珠从焦痂下渗出来，滴在碎石上。他抬头望向京城方向，血雾在暮色中翻涌。身后铁骑列阵，无人敢出声。十里外的谷口战场，残旗倒在焦土上，乌鸦开始盘旋。
城头之上，李默凭垛口而立。他看见谷口方向的烟尘，看见隘口方向的蓝白光柱炸开又消散。陆炳站在他身侧，飞鱼服上沾着北郊大营的尘土。李默开口，声音很轻：
“把修士法草案送往前线。给白起。”
陆炳领命而去。三日后，修士法草案送到白起营中。牛皮卷封口，盖着御印。白起拆开，展开草案，朱砂字迹密密麻麻。第一条“凡修士干预朝政者，以谋逆论”，第二条“符箓丹鼎不得入朝”，第三条“仙门与藩王勾结者，连坐”。白起看完，将草案收入怀中，与那枚刻着军法的虎符并排放着。
系统声在李默颅骨深处响起：
“战神碾压，帝威点加两万。”
两万帝威点。李默没有用。他站在城头，看着北面官道上扬起的尘土。白起首战破了镇北王前锋，可仙门使者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耳中——“你保不住法。”他转身下城，上辇回宫。
御书房门推开的一瞬间，李默停住了。
龙椅上坐着一个人。灰白长袍，细长眉眼，腰间金线带。仙门使者端坐龙椅，双腿交叠，手中翻着一卷纸页。那纸页李默认得——修士法草案，他昨夜批注过的另一份底稿。使者翻到最后一页，抬眼看向门口的李默，嘴角浮起那丝熟悉的、居高临下的笑：
“凡人皇帝。你这法，写得不全。”
李默站在门槛上，龙袍被穿堂风吹起。玉玺在袖中，裂口硌着掌心。他身后，陆炳拔刀的声音从廊下传来。使者不慌，手指点在草案末尾空白处，指尖蓝白幽光一闪：
“少了最重要的一条——修士不受凡间律法管辖。”
李默跨过门槛，走回御书房。他走到龙案前，与使者隔案对视。案上玉玺搁在旧处，裂口幽光暗藏。他伸手，从使者手中拿回修士法草案，翻到末页。使者指尖点过的地方，蓝白幽光还在纸面上游动。李默提笔，蘸朱砂，在那行幽光上画了一道横线。笔锋压下，幽光被朱砂盖住，只剩一道鲜红。
他开口，声音不高：
“这一条，朕来加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