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郊大营往北六十里，白起中军帐扎在官道旁的荒坡上。帐中油灯昏暗，案上摊着北境舆图，镇北王前锋已过居庸关南麓，距此不到百里。白起坐在案后，长戟横在膝上，血雾在昏暗里翻涌如墨团。帐中站着七八个部将，甲胄上沾着急行军的尘土，为首的是个黑脸参将，指着舆图上的官道急声道：
“将军！镇北王前锋轻骑突进，咱们按军法走驿道换马，一天只能走六十里。绕开驿道走小路，急行军一天一夜能到，截住他前军！”
白起没有看舆图。他从案上拿起军法卷，扔到黑脸参将面前。牛皮封面磕在案角，弹了一下。
“先读。”
黑脸参将愣住。他捡起军法卷，翻开，磕磕巴巴念出声：“第三条，行军驿道，马匹轮换，违者斩……将军！战机瞬息万变，等读完军法，镇北王都打到京城了！”
白起不答。血雾后的空洞眼位对着案上舆图，长戟拄地，一动不动。帐中部将们急得跺脚，有人低声骂娘，有人往外看天色。镇北王前锋越逼越近，斥候每隔半个时辰报一次，每次报的距离都比上次短。可白起按戟不动。军法摊在案上，翻开的页面正是“行军驿道”条。
李默是第三日傍晚到的。一匹快马沿官道直冲营门，龙袍上沾满尘土，风帽甩在身后。他翻身下马，大步走入中军帐。帐中油灯还亮着，白起坐在案后，长戟横在膝上，案上军法摊开，页面没翻过。舆图上的镇北王前锋标记又近了三格，距此不到五十里。
李默站在帐门口，看着白起。白起抬头，血雾后的空洞眼位对着他，开口：
“律法未定，我不动。”
六个字。帐中部将齐齐跪地，有人急得眼圈发红。李默走到案前，拿起军法卷，翻到“行军驿道”条后面。他提笔，蘸朱砂，在军法末尾空白处补了一行字。笔锋落下，朱砂鲜红：
“战机可先斩后奏，但战后三司审将。”
他搁下笔，将军法卷推给白起。白起低头看那行朱批，血雾翻涌了一瞬。他合上军法卷，起身，长戟一振，戟尖划过帐幕。
“嗤啦——”
帐幕被劈开一道丈长大口，暮色和北风同时灌入。白起跨出破口，翻身上马。黑脸参将紧随其后，三军列阵完毕。白起举戟，朝北一指。铁骑如潮水涌出营门，马蹄声碾过荒坡，朝镇北王前锋方向扑去。
首战在居庸关南麓的一处谷口打响。镇北王前锋三千轻骑刚出谷口，迎面撞上白起铁骑。白起一马当先，长戟横扫，血雾在阵中炸开。镇北王前锋猝不及防，阵线溃散，被白起铁骑冲成两截。谷口内外尸横遍地，战马嘶鸣，残旗倒地。白起勒马立于谷口，长戟拄地，血雾在暮色中浓如墨团。
系统声在李默耳边响起：
“规则至上，霸道值加八十，夺舍进度三十一。”
李默站在营中高地，看着谷口方向的烟尘。霸道值加八十，夺舍进度三十一。他按了按胸口，心跳沉而闷。就在这时，谷口战场地面忽然震动。
“嗡——”
焦土从中间裂开，一道幽蓝光柱从裂缝中冲天而起。光柱中，一个身影缓缓升起。灰白长袍，细长眉眼，腰间束金线带——仙门使者。他踏着光柱浮上半空，低头看着谷口战场，看着白起。嘴角那丝笑又浮起来。他抬手，掌中符箓燃起蓝白火苗，朝白起方向一弹。
火苗在半空中炸开，化作数十道流光，朝白起铁骑射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