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将台设在京城北郊大营,黄土夯筑,高两丈,四周旌旗猎猎。白起站在台上,玄甲覆身,血雾在晨风中翻涌如墨。台下三军列阵,铁甲森然,枪戟如林。李默站在白起身后,龙袍被北风灌满,手中握着一卷律法,卷轴以朱绳束口,封蜡上是御印纹路。
白起抬手。刻着军法十二条的虎符在他掌中举起,铜面在日光下泛着冷色。台下三军齐齐跪倒,铁甲磕地,声如闷雷滚过旷野。白起开口,声音压过万马嘶鸣:
“若律法碍战,臣听谁?”
风从北面刮来,吹得旌旗猎猎作响。李默没有犹豫,答得很快:
“先胜后审。”
四个字。白起握虎符的手收紧了半寸,铜面被他攥得微微变形。他转过身,血雾后的空洞眼位对着李默,又问:
“胜也审?”
李默看着他,看着那团翻涌的血雾,看着甲缝间渗出的暗红血珠。他开口,声音平稳:
“胜也受审。”
台下一片寂静。三军跪伏,无人抬头。白起沉默。那沉默比万马齐喑更沉,压得点将台上的旌旗都仿佛停了飘动。他低头看着掌中虎符,铜面上的军法十二条清晰如刻。然后他转身,大步走向点将台中央的军法台。台上摆着一卷军法,牛皮封面,边角磨得起毛。白起将虎符按在军法卷上。
“啪——”
铜符压住牛皮卷,声如闷雷。他单膝跪地,甲胄磕在夯土台上,尘土扬起。他开口,声音穿过旷野,传到三军每一个人的耳中:
“臣领命。”
系统声在李默颅骨深处响起:
“授权不失控,霸道值加一百,夺舍进度三十。”
霸道值加一百。夺舍进度三十。李默按了按胸口,心跳又沉又闷,像一面鼓被人从里面擂了一下。他面不改色,只看着白起跪在军法台前的身影。血雾在晨光中缓缓翻涌,玄甲上的血珠滴在牛皮卷上,洇开一朵暗红小花。三军仍跪着,无人起身。白起站起来,转身面向三军,举起虎符。三军这才齐齐起身,铁甲哗啦声如潮水。
点将台远处的城楼上,一道灰白身影立在垛口后。仙门使者不知何时来的,灰白长袍在风中翻卷,细长眉眼望着点将台上的白起。他手中捏着一枚符箓,符纸无火自燃,蓝白火苗在指间跳动。他看了一会儿,低声说了一句。声音不大,却顺着北风飘了几丈远,站在城楼近处的守军有人听见了:
“此人杀气可破符。”
火苗在指间熄灭,灰烬被风吹散。使者转身,踏空而去,灰白身影越过城墙,消失在北面天际。
点将台上,白起正准备下台。李默叫住他。他从袖中取出一道圣旨,卷轴明黄,两端以玉轴封口。白起停步,转身。李默将圣旨递过去。白起接过,展开一看。圣旨上没有一个字,从头到尾空白一片,只有末尾盖着御印,朱砂完整。他抬头,血雾后的空洞眼位对着李默。
李默开口:“胜后自己填罪。”
白起沉默。空白圣旨在他掌中微微发颤。他收拢圣旨,与虎符一并收入怀中。甲胄上的血珠滴在空白圣旨上,洇开一点暗红。他转身下台,大步走向列阵的三军。黑马被牵过来,他翻身上马,长戟横在鞍侧。三军列阵,铁甲如潮,朝北面开拔。
李默站在点将台上,看着大军远去。旌旗渐远,马蹄声渐沉。北面天际,乌云翻涌,隐约有雷声滚过。他攥着袖中的玉玺,裂口扎进旧痂,血渗出来,在袖口内侧洇开一小片暗红。系统面板在他眼前浮起,半透明的字影缓缓滚动。霸道值,夺舍进度,寿命倒计时——这些数字他已经看惯。可此刻他盯着面板最下方一行新出现的字影。那行字影之前从未有过,此刻却像钉子一样钉在面板边缘:
“仙门介入倒计时——未知。”
他合上面板。风从北面灌来,吹得龙袍猎猎翻动。大军已经消失在官道尽头,只剩扬起的尘土悬在半空,像一片不肯落下的黄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