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城屋顶上,仙门使者踩碎琉璃瓦。脚底落处,瓦片如蛛网般裂开,碎屑顺着飞檐簌簌滚落,砸在丹陛上乒乓作响。陆炳抬手,殿前三百锦衣卫齐齐搭弓。箭矢如雨泼向屋顶。使者不躲,只将手中符箓一扬。符纸无火自燃,蓝白火苗炸开一圈光晕。箭矢射入光晕,在半空中寸寸成灰,灰烬被风吹散,连铁镞都没剩下。
陆炳脸色骤变,第二波箭已上弦。李默抬手止住。他走出殿门,站在丹陛之上,仰头看着屋顶。灰白长袍在日光里泛着冷色,使者眉眼细长,嘴角那丝笑还没收。李默开口,声音穿过箭矢余烬的烟尘:
“仙门也要管人间法?”
使者低头看他,脚下一片碎瓦。他开口,声音从屋顶传下来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:
“法旨即天。”
三个字。丹陛上跪着的百官中有人磕头,有人哆嗦,有人往殿后缩。李默没有跪。他站在丹陛正中,龙袍被高空的风灌满,猎猎翻动。他刚要开口,午门方向传来急促马蹄声。一匹快马冲入皇城,马背上的斥候甲胄上全是泥浆和干涸的血痂,翻身落地时腿一软跪在丹陛之下,双手高举急报,嘶声喊:
“八百里加急!镇北王十万大军南下,前军已过居庸关,称奉仙门法旨清君侧!边关三城倒戈两城,朔方城被围!”
李默接过急报。纸上字迹潦草,墨中带血,是白起亲笔。镇北王大军南下,十万兵马。朔方城被围,边军困在城里。他合上急报,抬头看向屋顶。使者站在碎瓦上,笑而不语,仿佛这一切早在意料之中。
殿侧传来铁甲磕碰声。白起从殿中走出,玄甲覆身,甲缝间还沾着边关带回来的干涸血珠。血雾凝在头部,翻涌如墨。他走到丹陛之下,单膝跪地。甲胄磕在金砖上,声如闷雷。他开口,声音穿过满殿慌乱:
“臣愿斩镇北王。”
四个字。殿中百官齐齐抬头。白起跪在丹陛之下,长戟横在膝上,空洞眼位对着龙椅方向。李默看着他,看着那团翻涌的血雾,看着甲缝间新渗出的血珠。他转身走回殿中,走到龙案后。案上玉玺压着“修士法”三字,朱砂鲜红。他拿起玉玺,翻开案侧暗格,取出一枚铜制虎符。
虎符虎形,断口参差,与先前镇北王密信中那半枚不同——这是完整的一枚。李默拿起刻刀,在虎符背面刻字。一笔一划,朱砂混着铜屑。刻完,他将虎符递给白起。白起接过,翻过看背面。铜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,正是军法十二条,每条末尾都刻着“依法”二字。
系统声在李默颅骨深处响起,语调沉而急:
“大冲突开启,霸道值加二百,夺舍进度二十八。”
霸道值加二百。夺舍进度二十八。李默按了按胸口,心跳又沉了一拍。他面不改色,只看着白起手中的虎符。白起握住虎符,指节粗大,甲缝间血珠滴在铜面上。他开口,声音沉如地底闷雷:
“若律法碍战呢?”
殿中一静。百官屏息,陆炳按刀的手紧了紧,王猛从殿柱旁抬头看向李默。白起跪在地上,血雾后的空洞眼位定定望着龙椅。这个问题比“能杀谁”更凶。律法碍战,是听律法还是听战机?李默没有答。
殿外忽然炸响。
灰白身影从屋顶落下。仙门使者踏空而下,灰白长袍在雷声中翻卷。他落在丹陛上,距殿门三丈。掌中符箓燃尽,他一掌拍向奉天殿殿角。
“轰——”
殿角琉璃瓦碎裂,木梁断折,碎屑横飞。殿中烛火齐齐熄灭,梁柱发出一声闷响。百官惊呼四散,有人摔倒在地,有人往龙案后躲。陆炳拔刀冲上前,白起长戟横出,血雾暴涨。使者退回丹陛边缘,灰白长袍被刀风戟影扫过,却毫发无损。他站在碎瓦之上,细长眉眼扫过殿中众人,最后落在李默身上。嘴角那丝笑淡了。
“凡人皇帝,”他开口,声音比之前低了几分,“你的法,管得了谁?”
李默站在龙案后。殿角碎裂的瓦片落在案上,砸翻了朱砂砚。朱砂泼在“修士法”宣纸上,暗红一片。他低头看着那张被朱砂浸透的纸,看着玉玺旁散落的碎瓦。殿外,使者转身,踏空而去。灰白身影越过宫墙,消失在北面天空。雷声渐远,日光重新照下来,照在碎瓦残梁上,照在百官惊恐的脸上,照在白起手中那枚刻满军法的虎符上。
李默弯腰,捡起一片碎瓦。瓦片边缘锋利,割破指腹。血珠渗出来,滴在“修士法”三字上。他攥紧碎瓦,指缝间血混着朱砂。他开口,声音不大,殿中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:
“白起。持虎符,整军。军法十二条,先斩后奏。”
白起叩首。甲胄磕地,声如闷雷滚过残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