奉天殿上,晨光刚漫过丹陛,王猛便带人入了殿。他身后跟着四名锦衣卫,每人抱着一摞纸卷。王猛走到殿柱前,将纸卷展开,一张张贴上去。黄纸黑字,密密麻麻,贴满了十二根殿柱。每一张都是官员轮换表,从六部到地方,从京官到外放,名字一列列排下来,像一张张开出去的清单。
旧臣们抬头一看,脸色全变了。赵怀仁的名字贴在第三根殿柱最上方,后面注着“刑部十二年,当轮”。周文远的名字紧随其后,“大理寺九年,当调”。陈勉的也在,旁边写着“都察院十一年,逾制”。不止他们,三省六部二十四衙门,凡是坐满两届以上的旧臣,名字全在柱上。满殿纸页在穿堂风里哗哗翻动,像催命符。
赵怀仁第一个站出来。他走到殿中,朝御阶上的李默一拱手,声音洪亮:“陛下!祖制不可改!官员轮换,三司独立,监察直奏——此三条,条条背离太祖旧制!臣等追随先帝多年,一朝轮换,朝局必乱!”
周文远紧跟其后:“三司独立,刑部从此不听内阁调遣,办案谁主?监察直奏,御史风闻奏事,言者无罪——这是要满朝文武人人自危!”
陈勉也出了列,声音比平日高了几分:“祖制运行百年,自有其理。陛下改法,不可操之过急!”
李默坐在龙椅上,没有说话。王猛从殿柱旁转过身,布衣布鞋,站在赵怀仁面前。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压过三人齐声:
“祖制也没让贪官不死。”
七个字。赵怀仁脸色刷白,喉头一哽。周文远刚要开口,王猛已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,翻开念道:“刑部郎中孙元度,三年贪银一万七千两。大理寺丞李怀,五年受贿四十次。都察院经历赵大年,八年克扣驿站银三千两。三位首官,这些案子,诸位是压了几年?”
殿中死寂。赵怀仁额头冒汗,周文远后退半步,陈勉攥着笏板的手发抖。王猛合上册子,退回殿中。李默终于开口,声音平稳:
“三司独立,监察直奏。即日施行。”
旧臣中有人膝盖一软,跪了下去。有人摔了笏板,象牙板磕在金砖上,断成两截。有人脸色灰白,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声。满殿纸页还在翻,官员轮换表像一面面幡,飘在旧臣们头顶。
系统声在李默耳边响起:
“制度升级,帝威点加一万,霸道值加五十。”
李默面不改色。他看见赵怀仁退回了班列,看见周文远悄悄擦了额角的汗,看见陈勉闭眼低头。旧臣们交换眼色,散朝后脚步比昨日更快。三日后,一本联名折递了上来。封面写着“恳请收回成命”,下面密密麻麻签了六十多个名字。李默翻开看了一眼,合上。他没有批,也没有烧。他把折子递给王猛:
“朝堂辩论。你主持。”
辩论设在三日后,奉天殿前。旧臣十人一组,王猛一人对十人。殿前广场摆开长案,案上摊着《大明会典》《太祖实录》《监察法》三卷。旧臣们引经据典,从洪武年间说到永乐、宣德,句句不离“祖制”。王猛不引祖制。他引律法。新法十二条,监察法三章,官员轮换令,三司独立令。旧臣说“成法不可改”,王猛答“恶法不可守”。旧臣说“朝局震荡”,王猛答“贪墨不除,震荡更久”。旧臣说“太后慈心”,王猛答“慈不掌兵,法不阿贵”。
十人对一人,从辰时辩到午时。旧臣们声音越来越低,引用的典故越来越干,最终无人再出列。王猛站在殿前,布衣上沾着尘土,纸卷被他翻得边角起毛。他合上最后一卷,转身朝御阶方向拱手。百官沉默。殿前广场上只有风吹纸页的哗哗声。
系统声在李默颅骨深处响起,语调忽然沉下来,带着一丝李默熟悉的蛇一样的冷意:
“宿主可杀三人立威,霸道值直满。”
李默坐在殿门内,手中朱笔停在半空。杀三人,霸道值满格,夺舍完成。他低头看着案上那份联名折,第一个名字是赵怀仁。第二个是周文远。第三个是陈勉。三个名字排在一起,像三颗已经摆上棋盘的棋子。他握笔的手没有动。笔尖朱砂凝在毫端,迟迟不落。殿前广场上,王猛站在午后的日头下,布衣被风吹起。旧臣们跪了一地,无人敢抬头。
李默放下朱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