奉天殿上，百官列班，气氛比往日更沉。昨夜诏狱门前的事已经传遍皇城——李默当众撕懿旨，封慈宁宫三月，太后凤辇回宫时帘后那句话，像一片阴云压在每个人头顶。今日早朝，没人知道天子要说什么，但所有人都感觉到，殿中空气里有一股说不清的紧。
李默端坐龙椅，玉玺搁在案角，裂口幽暗。他扫视群臣，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压过满殿呼吸：
“法大于亲。太后亦不能夺狱。”
十二个字，落在金砖上。百官中有人膝盖一软，跪了下去。接着是第二个、第三个，越来越多的人跪倒。有人低头不语，有人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。忽然，殿中响起一声哭腔。是个老臣，胡子花白，跪在地上以头抢地，嘶声喊：
“陛下！太后生养之恩，岂能用法相逼！陛下不孝，天下何安！”
哭声在殿中回荡。几个老臣跟着跪倒，眼圈发红，有人开始抹泪。李默没有动怒。他朝司礼监抬了抬下巴。小太监捧出纸笔，走到哭者面前，将纸铺在地上，笔递到手边。李默开口：
“名字，记下。”
哭声戛然而止。老臣看着地上的纸笔，手指哆嗦，不敢接。李默不看他，目光扫过殿中其余人。无人再哭，无人再跪。方才跟着跪倒的老臣一个个悄悄直起身，退回班列，头埋得比之前更低。
散朝后，御书房案头堆了一摞折子。全是旧臣联名，求放使臣，措辞恳切，引经据典，从“太后慈心”写到“朝局安稳”，末尾署名密密麻麻，三省六部二十四衙门，几乎囊括了半个朝堂。李默翻了一本，合上。又翻一本，再合上。翻到第三本时，他起身，走到火盆边。
火盆里炭火烧得正旺。他将联名折一本本扔进去，纸页在火中卷曲、焦黑、化为灰烬。火光映在他脸上，左脸颊的掌印还没完全消退，淡淡一层红。他扔完最后一本，开口，声音很平：
“谁再求，同罪。”
御书房里无人应声。陆炳站在门外，白起守在诏狱。系统声在李默耳边响起：
“法治宣言成，帝威点加八千，寿命剩两年十月。”
两年十月。李默算了一下，比上次系统报的又少了二十天。他没有去细想，转身走回案后。案上堆着边关急报，漕运已断，粮价飞涨，北境三城靠陆路运粮，成本翻了四倍。他翻开一本急报，字里行间全是“粮尽”“饿殍”“军心不稳”。他放下急报，在心里说了一个字。
系统面板在他眼前浮起，半透明的字影缓缓滚动。帝威点：八千。他确认兑换。
系统声响起：“帝威点清零，兑换粮草四十万石。城外仓廪，满。”
城外仓库方向传来沉闷的轰响，像地底翻了个身。仓场侍郎连夜来报，城北官仓凭空出现满仓粮食，麻袋堆到仓顶，谷香弥漫。李默命三司备案，户部核数，锦衣卫守仓。一切安排妥当，他靠在椅背上，看着窗外暮色一点点沉下来。
粮车连夜出城。三千石先行，沿陆路送往北境。车辕压过官道，马蹄声在夜里格外清晰。李默站在城楼上，看着粮车队伍消失在官道尽头。白起立在城楼阴影里，血雾在夜风中翻涌，长戟拄地，一声不响。两人一前一后站着，谁也没有说话。
忽然，东南方向传来一声巨响。
“轰——”
火光从漕运码头方向冲天而起，照亮了半边夜空。浓烟翻滚，火星溅上城楼垛口。李默转身，看见码头方向数十艘粮船同时起火，火舌舔着桅杆，船身在水面上倾斜、沉没。爆炸声接二连三，一船接一船，火光照得运河水面通红。
陆炳冲上城楼，飞鱼服上沾着烟灰，单膝跪地：“陛下！漕运码头被袭！粮船百艘尽焚，押粮官兵死伤过半。码头管事抓住一个活口，他招了——是镇北王的人。”
李默看着那片火光。粮船百艘，尽焚。他刚兑换的四十万石粮草还在城外仓廪，陆路运粮本就艰难，如今漕运一断，北境三城靠什么撑？他攥紧袖中的玉玺，裂口扎进旧痂，血渗出来，沿着玺纹淌到掌心。
系统声在他颅骨深处响起，冰冷而沉：
“漕运断，粮道危。镇北王断漕烧船，边军三日无粮。”
李默没有转身。他看着码头方向渐渐暗下去的火光，看着浓烟升腾的天空。白起在身后开口，声如闷雷：
“臣去。”
李默抬手。他望着运河上最后一点火光沉入水面，开口：
“先查码头活口。漕运断了，陆路加倍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