诏狱深处,铁栅栏后,使臣被锁链拴在石壁上。昨夜被陆炳一脚踹翻的腰伤还疼,他半靠着墙,听见甬道尽头传来脚步声,忽然扯着嗓子咆哮起来:
“太后懿旨到!你敢不放?”
声音在潮湿的石壁间撞来撞去,震得油灯火苗乱晃。陆炳站在栅栏外,飞鱼服上沾着夜露,面无表情。他没有答话,甚至没有看使臣一眼。使臣骂了一阵,见无人理睬,忽然咬破手指,就着血在墙上写了一个“冤”字。血珠顺着石壁往下淌,他写完“冤”字又写“太后”二字,血指在粗糙墙面上刮出刺耳声响。
陆炳推门进去,抬脚,靴底踩在血书上。使臣的手指还没收回来,被靴底碾过,疼得嘶了一声。陆炳碾了两下,血字模糊成一片暗红。他收回脚,转身走出牢房,铁门重新锁上。使臣盯着墙上那团模糊的血迹,嘴唇哆嗦,却再也笑不出来了。
半个时辰后,甬道里传来细碎的脚步声。一个穿翟衣的女官走入诏狱,身后跟着两名宫女。她手持一卷黄绢,走到牢房栅栏前,展开懿旨,声音尖利:
“太后懿旨,即刻释放镇北王使臣。陆炳,你敢抗旨?”
陆炳挡在栅栏门前。飞鱼服像一堵墙,绣春刀横在腰间。他看着女官手中的黄绢,开口,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:
“无陛下朱批,不放。”
女官脸色一变,指甲掐进懿旨边角。她上前一步,几乎贴到陆炳胸前,尖声道:“太后懿旨在此!你一个锦衣卫指挥使,敢抗太后?”
甬道里忽然响起脚步声。不疾不徐,踩在潮湿石地上,每一步都沉。李默从暗处走出来,龙袍下摆扫过石阶,面色平静。他走到女官面前,伸手,拿过那卷黄绢。女官愣住,来不及反应,李默已展开懿旨扫了一眼,然后双手一撕。
“嘶啦——”
黄绢从中间裂开,断口参差,太后凤印被撕成两半。女官脸色煞白,后退一步,后背撞上宫女。牢房里,使臣透过栅栏看见这一幕,忽然大笑起来。那笑声在诏狱石壁间回荡,嘶哑而癫狂:
“你连太后都敢逆!李默,你死定了!”
李默将撕碎的懿旨丢在地上。他看了一眼牢房里的使臣,对陆炳道:
“加锁。三道。”
陆炳领命,命人取来铁链,在牢门原有铁锁之外又缠了三道,锁头扣死,钥匙送入御书房。使臣的笑声渐渐停了,他看着牢门上多出来的三道铁链,脸上的疯狂被什么东西一点点抽走。他瘫坐在地上,背靠石壁,手心里那点没干的血蹭在石面上,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。
系统声在李默耳边响起:
“打脸使臣,霸道值加五十,寿命扣十天。”
李默面不改色。霸道值加五十,寿命扣十天。他的心跳又沉了一拍,胸口像压了块石头。可他看着地上撕碎的懿旨,看着使臣牢门上三道铁锁,觉得这十天换得值。太后懿旨被他当众撕了,这是明着告诉满朝上下——诏狱的事,太后说了不算。
他转身要走。甬道尽头忽然传来凤辇落地的闷响,接着是宫女太监齐齐跪倒的窸窣声。一个苍老而尖细的嗓音从诏狱门外传来,穿过重重石壁,在甬道里回荡:
“李默——”
是太后的声音。她亲自来了。凤辇停在诏狱门口,太后从辇上下来,凤袍拖地,珠帘遮面。诏狱门前跪了一地宫女太监,连守门的锦衣卫都单膝点地。太后的声音不高,却压得整座诏狱都静了。
李默停步。他站在甬道中间,身后是使臣的牢房,身前是诏狱大门。太后的人影逆着门外天光,站在门槛处。凤袍的金线在日光里发亮,珠帘后那双眼睛直直盯着他。
系统声在他颅骨深处响起,尖锐刺耳:
“太后亲至。警告——霸道值九成九,夺舍进度二十五。宿主任命倒计时——两年十月二十日。”
李默攥了攥袖中的玉玺。裂口硌进旧痂,血渗出来,在袖口内侧洇开一小片暗红。他转身,朝诏狱大门走去。太后在门槛外,他在门槛内。两人之间隔着一道门槛,隔着一地跪倒的人影,隔着撕碎的懿旨和加了三道锁的牢门。
他迎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