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城告示墙前，辰时刚过，锦衣卫便贴出黄绢告示。削爵令全文录于其上，朱砂圈点，御印赫然。告示最上方一行，镇北王朱桓的名字列在首位，下面注着“拥兵自重，削爵夺藩”八个字。路过的官员驻足观看，脸色各异。有人匆匆走开，有人低声议论，有人干脆绕道而行。告示墙前的锦衣卫按刀肃立，无人敢上前撕扯。
奉天殿上，使臣还没走。他站在殿中，手中攥着昨夜李默递给他的削爵令黄绢，满脸涨红，络腮胡根根倒竖。殿门外，削爵令张榜的消息刚传进来，使臣便炸了。他猛地上前一步，将黄绢朝龙案上摔去，嘶声咆哮：
“这是逼反！王爷拥兵十万，你一道削爵令就想夺藩？北境三城，哪一座不是王爷打下来的！”
黄绢落在案上，摊开，御印朝上。李默没有看黄绢，也没有看使臣。他朝司礼监抬了抬下巴。小太监捧出另一卷告示，走到殿门口，当众展开。告示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——军法十二条。第一条“将帅调兵须虎符与律法并具”，第二条“临阵脱逃者斩”，第三条“私扣军饷者斩”，一条条贴出去，与削爵令并排张在告示墙上。
使臣脸色变了。削爵令夺的是镇北王的藩位，军法十二条夺的是所有边将的兵权。两道告示贴在一起，意思很清楚：镇北王不交兵权，边军便没有粮饷；边军没有粮饷，镇北王拿什么养十万兵马？
使臣忽然扑向龙案。他伸手去抓案上那卷削爵令，指尖几乎触到黄绢边缘。陆炳从侧面闪出，一脚踹在使臣腰上。使臣闷哼一声，整个人横飞出去，撞翻殿角铜鹤香炉，灰烬扬了满天。陆炳上前一步，铁链从袖中甩出，套住使臣脖颈，锁链收紧，使臣的脸瞬间涨成紫红。
使臣趴在地上，双手扒着铁链，嘶声喊：
“王爷大军已动！你们等着！”
李默终于开口。他看着趴在地上的使臣，问了一句：
“到哪儿了？”
使臣的嘶喊卡在喉咙里。他瞪大眼，看着龙椅上的少年，满脸惊愕。陆炳从怀中取出一封密报，单膝跪地，呈上龙案。李默展开，上面只有一行字：
“镇北王前锋离京三百里，漕运已断。”
三百里。漕运已断。镇北王动了。使臣当殿咆哮是拖延，真正的人马已经在路上。李默合上密报，搁在玉玺旁边。他抬头，对陆炳道：
“押下去。”
陆炳拖起使臣，往殿外走。使臣被锁链勒得翻白眼，却仍拼命回头，嘶哑着嗓子大笑：
“太后今夜就让你放人！你等着！太后——”
声音被拖出殿门，消失在午门方向。殿中百官跪了一地，有人瑟瑟发抖，有人脸色铁青。李默扫视群臣，没有多言。他命人传白起整军，又命人传王猛入京。王猛——那个从系统面板上一闪而过的名字，他写在了袖中宣纸上。他不知道这人是谁，但系统给他这个名字，必有缘故。
系统声在他耳边响起：
“硬刚藩王，霸道值加八十。”
霸道值加八十。李默感到胸口一闷，心跳又沉了一拍。他按住龙案，撑住身子。系统又开口，语调里带着一丝他熟悉的、蛇一样的冷意：
“夺舍进度二十四。”
二十四。加上之前的二十二，又涨了两成。李默攥紧玉玺，裂口扎进掌心。他走出奉天殿，站在丹陛之上，看着午门方向。使臣被拖入诏狱的铁门已经关上，皇城告示墙前围满了人，削爵令和军法十二条并排贴着，朱砂在日光下刺目。
他转身，朝御书房走去。身后，陆炳快步跟上来，低声问：“陛下，太后那边……”
李默没有回头，只说了四个字：
“盯死宫门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