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军大营设在北境三城之一的朔方城外。点将台上,李默披一件玄色大氅,风帽压得很低,站在阴影里。白起立在台下,长戟拄地,玄甲上的血雾在朔风中翻涌如墨。校场上三千边军列阵,鸦雀无声。阵前跪着一个五花大绑的将领,甲胄被扒了,只穿一件中衣,在寒风里冻得嘴唇发紫。
白起开口,声如闷雷滚过校场:
“军法第几条?”
逃将仰头,满脸不服,嘶声喊:“我是镇北王外甥!你一个血雾里爬出来的鬼,敢动我——”
白起没有听他喊完。长戟横挥,戟尖划过一道冷弧,血溅军旗。旗面上“朔方”二字被染成暗红,血珠顺着旗角滴落,砸在黄土里。逃将的头颅滚到阵前,身子还跪着,颈腔里血涌如泉。
三千边军齐齐跪下。铁甲磕地,声如闷雷。白起收回长戟,戟尖点地,血珠顺着戟杆淌下。他开口,声音不大,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:
“律法不问亲戚。”
点将台上,李默站在风帽的阴影里,看着校场上跪倒的一片。白起这一戟,斩的是镇北王的人,立的是朝廷的威。边军认了。他们跪的不是白起,是军法。
系统声在李默耳边响起:
“军法立威,霸道值加三十,夺舍进度二十一。”
李默攥了攥袖中的手。夺舍进度二十一,加上之前的积累,已经逼近三成。霸道值加三十,离满格更近一步。他的心跳又沉了一拍,胸口像压了块石头。但他没有动,只是站在风帽的阴影里,看着白起转身,朝点将台方向单膝跪下。
“陛下,边军已稳。”
李默点头。正要下台,校场外忽然传来马蹄声。一骑快马冲营而入,守门军士拦不住,那人直冲到点将台前才勒马。是个穿羊皮袄的信使,腰间挂着镇北王府的铜牌。他翻身下马,满脸怒气,指着白起嘶声质问:
“白起!你凭甚杀王爷外甥!那是王爷亲封的游击将军!”
白起没有答话。他从怀中取出一本册子,朝信使脸上扔去。册子在空中展开,纸页翻飞,落在信使脚边。是军法册,翻到的那一页正是“临阵脱逃者斩”。信使低头看了一眼,脸色变了又变,捡起册子,翻了两翻,没找到可以反驳的条款。他咬牙,将册子摔在地上,翻身上马,朝北疾驰而去。
信使回到镇北王大营时,天已擦黑。他冲入中军帐,单膝跪地,添油加醋说了一遍。镇北王坐在虎皮椅上,面前摊着北境舆图,听完信使的话,手中的铜杯“啪”地砸在案上,杯身凹陷,酒液四溅。
“李默真要夺我兵权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帐门口,看着北方草原尽头泛起的暮色。朔风卷着沙砾打在帐幕上,噼啪作响。镇北王沉默了很长时间,然后转身走回案前,铺开一张空白奏折,提笔写下:“臣镇北王朱桓,恳请进京面圣。”
墨迹未干,他翻到折子末页,在空白处夹写了三个小字。笔锋极细,若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那三个字是:
“清君侧。”
写罢,他将奏折合上,用火漆封好,盖上镇北王印。然后他将信交给帐外亲卫,声音沉如铁石:
“八百里加急,送京城。”
亲卫领命而去。马蹄声消失在北境风雪里。镇北王独自站在帐中,看着舆图上被朱笔圈起的京城。他伸手,在“京城”二字上重重按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