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叶红那句话一出口,巩小北“腾”地一下停住了脚。
她转过身,脸上又羞又急,认真道:“林叶红,你说啥呢?马超可是我表哥,我怎么可能喜欢他呀!”
陈晓娟凑上来:“小北,表哥怎么了?我姑跟我姑父,就是亲表兄妹,那不也结婚了吗?”
“人家两口子过得好好的,娃都生俩了,白白胖胖的,可招人稀罕了。”
巩小北一跺脚:“小娟!那可是以前!现在近亲可不能结婚的,再说近亲结婚,有可能影响下一代呢!”
林叶红推了推眼镜,慢悠悠道:“那既然你不喜欢你表哥,你咋生这么大气呢?”
“你们没看见吗?”
巩小北急得直比划,“那都是坏女人啊!她们跟马超那么亲热,又摸又抱的,还啃我哥!你们看着,难道就不生气?”
林叶红点点头:“生气呀,当然生气。可也没有你这么生气的。小北,你这明显就是吃醋了。”
“我才没吃醋!”巩小北脸涨得通红,“我那是替马超担心!怕他叫坏女人哄了去!然后把他带坏了,他还是个孩子呢!”
“好好好,没吃醋,没吃醋,你哥还是孩子。”陈晓娟憋着笑,“就是不知道,是谁刚才气得眼睛都红了。”
徐慧芳也低着头,小声补了一句:“是呀,我们都觉得挺正常的事,你怎么这么大反应呢?”
巩小北气得一跺脚,身子一扭,气呼呼地道:“不跟你们说了!跟你们说不清楚!”
她说完,扭头就走,两条腿倒腾得飞快。
林叶红三人赶紧小跑着追上去,一边追一边喊:“小北,别生气了!我们跟你闹着玩的呢!”
追着追着,林叶红忽然“咦”了一声:“小北,有个奇怪的现象,你有没有感觉到?自从吃了你哥的毛鸡蛋,我感觉自己精力特别充沛。”
她说着,眼睛一亮:“以前我上语文课,老打哈欠。可今天,我精力那叫一个集中,一次哈欠也没打过,听得特别认真!”
陈晓娟马上接话:“是啊!我以前背英语单词,几个单词都要背半天。今天我感觉几分钟就背会了,脑袋就是比以前反应快!”
徐慧芳也来了精神:“对呀!你们不说,我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。今天上体育课,我就感觉有使不完的劲,跑八百米都没喘!”
巩小北一听,脚步也慢了下来,眼睛亮了:
“还真是啊!我以前上数学课,前半截还能集中精神,可到了后半截就听不下去了。”
“今天就不一样了,我的精力一直非常集中,学得特别快!”
林叶红忽然压低声音,神秘兮兮的:“小北,你哥不会真在毛鸡蛋里放了……大烟壳子吧?”
陈晓娟和徐慧芳也瞪大了眼:“是啊是啊,难道真放了大烟壳子?”
巩小北的脸“唰”地就沉下来了,正色道:
“你们都想啥呢?你们把我哥想成啥人了?他怎么可能放大烟壳子?”
“何况,那种东西,哪是我们普通人能弄得到的!”
三人对视一眼:“那就奇怪了。你哥那毛鸡蛋里到底放了啥呀?能有这么神奇的功效。”
“你看,连那群小妹都精力充沛,那也是吃了你哥毛鸡蛋的结果呀。”
巩小北想了想,道:“我也不太清楚,我哥说好像放了一种什么配方。不过我敢保证,那绝对不是大烟壳子!”
“要真是大烟壳子,我自己也不会吃呀,难道我还害我自己不成?”
“再说,我哥自己也吃,我们一家人也都吃呀。哪有自家人害自家人的?”
三人齐声道:“那就好了!以后我们都天天吃你哥的毛鸡蛋,把学习成绩都搞上去,考上最好的大学!”
四个小姑娘你一句我一句,越说越热闹,欢笑声顺着晚风飘了老远。
巩小北被她们这一闹,心里那股子火气,不知不觉也散了大半。
她回头望了一眼桥头那盏昏黄的灯,心里头悄悄想着:马超这个表哥,还真是个有本事的。
往后他卖蛋,我就天天来帮忙,看他还能叫谁拐了去。
……
盆渎村的小院里,今晚难得飘出了酒香。
马超今儿个特意绕道菜市场,割了二斤五花肉,买了一条活蹦乱跳的鲈鱼,又拎了两瓶好酒,才回的家。
他来昆山这半个月,一家人还从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。
天天萝卜咸菜,凑合着对付。
奶奶张玉娇那双老手,卤鸡蛋是一绝,可家里那口锅,愣是半个月没见着荤腥。
马超把东西往灶台上一放,姑姑马春霞“哎呀”一声,又是心疼又是高兴:
“超啊!你咋花这老些钱!生意刚有点起色,攒着要紧啊!”
奶奶张玉娇也摸着酒瓶直念叨:“这孩子,买啥酒啊,咱庄稼人,哪喝得起这个……”
马超撸起袖子,把五花肉往案板上一拍:
“姑姑,奶奶,咱家的日子,从今儿个起,不一样了。化肥厂的协议签了,桥头的摊子也立住了。这顿饭,该吃!”
“我要感谢姑父呢,不是姑父出面,化肥厂的协议可没那么好签下来,所以我要请姑父喝酒。”
他亲自动手,焖了一锅红烧肉,清蒸了一条鲈鱼,又炒了盘蒜蓉青菜。
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,满院子都是香喷喷的肉味儿。
奶奶坐在堂屋门口,眯着眼笑:“我大孙子,出息了。”
巩仁义蹲在院里,手里攥着那瓶酒,翻来覆去看了半天,喉结动了动,也没舍得拧开。
马超看见了,把酒往他跟前一推:“姑父,喝!今儿个管够!”
巩仁义咧嘴一笑,也不推辞,“啵”地一声拧开瓶盖,倒满一盅,美滋滋地呷了一口,辣得直咂嘴。
又赶紧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塞进嘴里,压了压,脸上的褶子这才舒展开来,长长地“哈”了一声:
“香!真香!超啊,往后咱家,就该这么过!”
饭桌上,马春霞一边给马超夹菜,一边问:“超啊,今儿个桥头生意咋样?”
马超嘴里嚼着肉,含糊道:“好得很!今儿个,发廊那帮姐姐来帮忙,一大锅蛋,不到九点就卖光了。”
马超说出这话,他就有些后悔了,表妹巩小北就是因为这个生气的,到现在还不跟自己讲话呢,老拿眼睛瞪起来。
话说完,他就用眼角余光去看姑姑马春霞。
马春霞果然有些不高兴了,她正色道:
“超啊,我可告诉你啊,那些都是坏女人,你一定要离她们远点,这些女人弄不好,就会倾家荡产的。”
马超点头:“姑姑,我一定离她们远点。”
巩仁义端着酒杯道:“春霞,你想的过多了,人家姑娘们都是好心好意替超儿卖毛鸡蛋,你怎么说她们都是坏女人呢。”
巩仁义的话刚出口,马春霞就两眼冒火了,大声吼道:
“巩仁义,你是不是喜欢看小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