巩小北她们前脚刚走，红裙子姑娘就凑到马超跟前，拿胳膊肘碰了碰他，笑道：
“小弟弟，你那个妹妹，还有那三个小姐妹，怕是都吃醋了吧？”
马超一愣：“吃啥醋啊？我妹妹还小呢。”
“还小？”姑娘“噗嗤”一声笑出来，“我们可都是女孩子，女孩子心里那点事，我们能不懂？”
“她们那眼睛，都恨不得长在你身上了。你没瞧见？”
“那小姑娘走的时候，眼圈都红了。你这当哥的，回去可得好好哄哄人家，别寒了人家的心。”
马超被她一说，倒真想起巩小北走时那副模样，心里头“咯噔”一下，脸上却发烫，挠了挠后脑勺，没敢接话。
不过，这表妹真生气了，可不好哄啊。
说话间，桥头的人越围越多。
七八个姑娘扯开嗓子一吆喝，比什么喇叭都管用。
下班的工人、路过的汉子，一拨接一拨地往摊前凑。
红裙子姑娘最是活络，见着个骑车的汉子就拦住。
往人家手里塞剥好的蛋，嘴甜得跟抹了蜜：“大哥，尝一个！不好吃你啐我脸上！”
那大哥哪见过这场面，早就被哄得晕头转向，稀里糊涂就掏了钱。
姑娘们搭手，剥蛋的剥蛋，装袋的装袋，收钱的收钱，手脚麻利得跟干了多少年似的。
马超倒成了闲人，只管在一旁乐呵呵地看热闹一样。
不到九点，一大锅毛鸡蛋，卖了个精光。
马超把最后一沓毛票子揣进钱匣子，心里那个热乎。
他站直身子，冲姑娘们深深鞠了一躬：“姐姐们，今儿个多亏你们了。这份情，我马超记在心里了。”
“嗐，客气啥！”
红裙子姑娘一摆手，眼里却有些不舍，“小弟弟，你这蛋明儿多弄一些，我们还来给你帮忙，我们可以一直帮你卖到九点都行！”
“是啊是啊！”姐妹们齐声应和，一个个眼巴巴地瞅着他。
“你要是家里还有，现在就弄过来，我们帮你搞定。”
马超笑着摇了摇头：“今儿个就不卖了。累了一天，我也得回去歇歇。姐姐们的好意，我心领了。你们要是爱吃，明儿我多带一锅来。”
他说完，蹬上三轮车，冲姑娘们挥了挥手，叮铃铃地消失在路灯尽头。
姑娘们站在桥头，看着那辆红漆三轮车渐渐走远，一个个眼里都带着点舍不得。
“嗯，这少年真遭姐姐喜欢啊，我都想保护他。”
“喂，姐啊，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。”
一群姐妹们起哄道，那姑娘回怼道。
“难道你们不喜欢？”
大家就都笑：“我们也喜欢，又帅哥又有才，那谁不喜欢。”
“他就像这毛鸡蛋一样，是越吃越上瘾啊！”
马超前脚刚走，刘三那仨货就“呼啦”一下围了上来。
刘三搓着手，舔着脸，点头哈腰的，笑得比哭还难看：“姐姐们，你们……你们也帮我们卖卖鸡蛋呗？”
红裙子姑娘斜着眼，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们仨一眼，嘴角一撇，哼了一声：
“哼，就你们啊？”
刘三点半：“是啊，就我们。”
姑娘说：“那好啊，你们先撒泡尿照照自己再说吧。”
“行啊，你们先撒泡尿。”
胖子呵呵笑着接话。
“你个蠢猪，她是骂我们呢。”
刘三气得抬腿就踹。
“再瞅瞅你们那锅，”
她探头往那两口浑汤锅里看了一眼，眉头皱得老高，“这哪是毛鸡蛋啊？这简直就是臭鸡蛋！你们自己闻闻都馊了！”
刘三那张脸“腾”地红到了脖子根，又羞又急，结结巴巴道：
“姐……姐姐们，我们给钱还不行？就帮我们卖俩钟头，俩钟头就成！我们今儿个，可是一颗都没开张啊……”
“给钱？”红裙子姑娘冷笑一声，“我们是图那三瓜两枣的人吗？”
“我们要是图钱，我们能帮马超卖蛋啊。我们是帮人，图的是个心甘情愿。”
胖子实在憋不住了，梗着脖子喊：“那你们咋帮马超卖，就不帮我们卖？”
“他哪一点比我们强啊！”
红裙子姑娘吃吃一笑，掰着手指头：“一呢，马超长得帅，看着就舒心；二呢，他的毛鸡蛋确实神奇。”
“我们姐几个昨儿吃了，就跟打了鸡血似的，浑身是劲。”
“以前我们上班，累得跟什么似的；昨儿个吃了他一个蛋，忙活一晚上，愣是不觉得累。”
“你们也瞧见了，我们这精神头，是不是精力旺盛啊！”
她说着，又瞟了一眼那两口浑汤锅，嫌弃地摆了摆手：“你们这破蛋，白送我都嫌占手。走吧走吧，别丢了我们的脸。”
说完，一群姑娘扭着腰肢，咯咯笑着，风一样地走了。
桥头，只剩刘三仨人，蹲在自己那辆破“奔驰”三轮车边上，一脸沮丧。
胖子抱着肚子，苦着脸道：“老大，咱们咋办啊？蛋卖不出去，还饿了一整天了，这真要人命啊……”
大黑脸也耷拉着脑袋：“是啊老大，一天了，连口水都没混上。再这么下去，咱仨就得饿死在桥头了。”
刘三气得脸都青了，一人脑袋上拍了一巴掌：
“你们两个就知道吃干饭！能不能干点正事？蛋卖不完也得接着卖！不然咱仨连本钱都得亏进去，喝西北风去啊？”
胖子和大黑脸抱着脑袋，缩成一团，大气都不敢出，心里却直犯嘀咕：卖？卖给谁去啊？
三个人是唉声叹气，沮丧得快要爆炸了。
说说桥的那头，巩小北正气呼呼地往回走。
她走得飞快，两条小短腿倒腾得跟踩了风火轮似的，带起一阵风。
林叶红、陈晓娟、徐慧芳三个，在后面一路小跑，气喘吁吁地喊：
“小北！你慢点！等等我们！”
“小北，你别生气了！跟一群小妹生啥气啊？犯不着！”
“是啊小北，不值当的！气坏了身子多划不来！”
徐慧芳却一边跑一边小声嘀咕：“我倒觉得她们挺好的……这么热心帮马超哥卖蛋，一分钱不要，换成谁肯这么傻啊？”
巩小北猛地停住脚，回过头，两眼喷火：“慧芳！你还替她们说话？她们可是小妹！都是坏女人！”
徐慧芳被吼得一缩脖子，却还是小声顶了一句：“小北，我真没看出她们哪儿坏了。”
“不就是穿得露一些，不就是稀罕你哥，波了他一下嘛……你哥本来就帅气，我要是……我都想……”
“慧芳！”巩小北气得直跺脚，小脸涨得通红，连声音都变了调，“你怎么能这样！还替那些坏女人说话！”
“你还是个初中生，怎么就有这么坏的思想啊。”
陈晓娟吓得赶紧拉她：“小北，慧芳就是随口一说，你别当真！”
巩小北气鼓鼓地一甩手，眼圈都红了，也不吭声，扭过头又往前冲。
林叶红站在旁边，看着巩小北这副又气又急的模样，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张了张嘴，一句话脱口而出：
“小北，你……你是不是喜欢你哥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