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看着秦江一步一步走向阵眼,玄墨叫着他的名字,咬他的裤腿,他毫无反应。
玄墨顾不得多想,浑身紧绷,墨色指甲暴涨,妖纹亮到极致。它后腿猛然发力,凌空跃起,一声尖啸,“喵呜——”
玄墨整个身子朝着秦江扑了上去。
猫乃纯阳之体,加之玄墨数百年修为,这一声怒吼足以震慑邪祟、驱散阴煞。秦江此时五感尽失,心念之力却尚存一丝。他感知到了玄墨的呼唤,强压心神,拼尽全力对抗那股裹挟之力。
一道金色残影划过半空,宛如出鞘利剑,至纯的阳罡之气精准地印上秦江眉心。
“啪”的一声极轻极脆,似春冰乍裂。
玄墨的阳罡之气轰然进入秦江体内,如烈日当空,驱散了识海中所有的迷障与阴邪。秦江脑中开始清明,四肢逐渐恢复知觉,裹挟之力正在减弱……
不能错失良机。他拼尽全身力气扭转身体,奋力朝门口冲去,同时朝着玄墨声嘶力竭地喊出一个字:“走!”
他冲出房门的一刹那,所有诡异能量尽数消散。
秦江颤抖着蹲在门口,大口喘着粗气,整个人几近虚脱。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内的黑暗,那种突如其来的力量竟能裹挟着他一步步走向深渊,一念及此,仍不寒而栗。
会馆后街。玄墨从二楼窗台一跃而下。
“我就说凡事得懂得变通。”落地后的玄墨一边抖毛一边傲娇,“皇甫云澜只说不许咱们踏出会馆,可没说不能跳出会馆。”
秦江紧随其后轻声落地,听着玄墨自言自语,并未做声。四处打量一番,便带着玄墨隐入夜色。
兰若溪、秦霄程等人此时也已赶到会馆后门,望着浅雪上那新鲜的足印和爪印,相视一笑——他们还真逃出来了。
秦江与玄墨赶回了家。屋里空无一人,秦江稍稍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。
“秦江,皇甫云澜单独寻你,都说了些什么?”
“也没说别的,就是莫名其妙问我考虑清楚没有。见我执意不肯归顺,便拿母亲和兄长要挟,逼我投靠她麾下。”秦江面色一沉,言语之间尽是无奈,说到兄长时,他的手不由伸到怀中,轻抚了下那枚冰冷的断指。
“咱们向来与她势不两立,本就没得商量,直接对峙不就行了。”
“但我总感觉,这次抓我过去另有用意。”秦江蹙眉沉吟片刻,似在确认自己的记忆是否正确,“她说有一个人期待我的加入。那人应该认识我,可我除却你们几位朋友,也不认识谁了,更别提是她身边的人了。”
这番话落下,连素来机敏的玄墨也陷入了沉思。
秦江忽然抬眼,眼眸微亮:“对了,你说奇怪不,刚才在车上,我竟然看见柳子渃了。”
“这就有点离谱了吧。”玄墨错愕不已,“按原本的时空轨迹,他应该还没出生吧。你没看错么?”
“我……我不确定,可能是我太想他了吧。”秦江说着,眼眶竟红了一圈,“他是替我死的,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他。”秦江顿了顿,喃喃道,“他能在这个世界好好活下去……”
秦江说完愣了一下,不知为何心中竟如此笃定。
“是谁在念叨我?你不知道说曹操曹操到么!”一道无比熟悉的笑声从门外传来。
秦江心头一紧,转头望去:柳子渃、兰若溪和琴晚,此时正笑吟吟地站在他身后。
秦江望着眼前活生生的柳子渃,千言万语堵在喉头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几番欲言又止。心底想问的太多太多,话到嘴边又悉数咽下,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。
柳子渃一眼就看透了秦江,率先笑着打趣:“你是不是想问,我不是死了么,又是怎么来到这儿的?我哪会轻易去死,你也太小瞧我了。”
秦江定了定神,认真问道:“你当初在虞国离世,应该回到你来时的时空才对,怎么来到这里了?按照时序,这个时空里的你应该还没出生,顶多也就是刚出生吧。”
“这多亏了秦叔。”柳子渃笑道。
“我哥?”秦江满是诧异。
“我在熹晖城给你留的信中已经告诫你千万不要回家,可你还是回来了。唉……”柳子渃叹了口气,“也是,之前每一次你都回来,也不差这一次了。”
“你说什么……之前每一次?这难道不是我第一次回家?”秦江哑声反问。这件事听上去匪夷所思,可隐隐又有种自己当真经历过的错觉。
柳子渃自觉嘴快失言,干笑两声,猛地一拍大腿,岔开话头:“那个,你们都饿了吧,我请你们去吃秦叔最爱吃的那家烧烤!”
“什么?我哥爱吃烧烤?你没搞错吧?”秦江皱起眉头,“我哥从来不吃烧烤,爱吃烧烤的是我才对……”他说着说着,声音越来越小,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。
“柳子渃,在你那个时空认识的我哥哥,手指是否健全?”秦江问出这句话时,声音不禁颤抖,伸手摸向怀中的那截断指。
不知为何,他猛然想到——未来的哥哥,会不会就是他自己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