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少说累。
不是不累,
是说了也没人替他扛。
地铁里他站着睡,
头一点一点,
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。
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包子,
凉透了,
舍不得扔。
他记得房贷日期,
记得孩子的学费,
记得父母体检要预约,
记得妻子说过喜欢的那条围巾。
唯独不记得,
自己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。
手机相册里,
他很少出现。
多是别人的笑脸,
别人的生日,
别人的远方。
他像一张背景,
稳稳地托住所有人,
却很少被拍进画面中央。
有时候他也想逃。
逃到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,
不接电话,
不回消息,
不当父亲,
不当丈夫,
不当儿子,
只当一个什么都不用负责的普通人。
可闹钟响了,
他还是起床。
刮胡子,
系领带,
把疲惫折好塞进西装口袋,
像藏起一张过期的车票。
出门前他照镜子,
镜子里的人有点陌生。
他拍了拍对方的肩,
说:
“走吧,
今天也得撑住。”
原来男人的勇敢,
不是不怕疼,
是疼了很久,
还继续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