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卷 洪荒古·天道秘
第379章 万族观望
苍穹之上,墨色雷云如同万古不灭的深渊,沉沉压在洪荒大陆的天际。
那不是寻常修士渡劫的天劫雷光,而是真正引动了天道意志、专为抹杀逆天悖律之人而降下的灭世天罚。漆黑的云层之中,没有丝毫光亮,只有无尽的冰冷、威严与抹杀一切的决绝。云层翻滚之间,隐隐有天道神音轰鸣,有秩序锁链交错,有灭世雷龙在深处蛰伏,仅仅是散逸出的一丝威压,便让整片洪荒大地万灵噤声,山川低伏,灵气凝滞。
这是自上古天庭陨落之后,洪荒遗界亿万年来,第一次降临如此恐怖的天威。
所有生灵都清晰地感知到,这片天地,动真怒了。
而这一切震怒的源头,直指旧天庭遗址中心,那个刚刚冲破凡界桎梏、一路破关至渡劫大圆满的凡人——凌辰。
以及,那位甘愿舍弃天庭尊位、忤逆父神、坚守在他身边的玉帝嫡女,瑶汐帝姬。
仙凡禁恋,本就是天道铁律。
凡夫逆修,竟敢一路斩杀天庭仙将、破碎天界威严、夺天地本源、成逆天大道。
天界帝姬,竟敢自甘堕落,与凡人为伴,结为道侣,公然违逆天道秩序。
这一桩桩,一件件,早已触碰到了天道的底线,引来了最彻底的抹杀之意。
此刻,随着凌辰在天帝地宫之中破关而出,渡劫大圆满的气息冲霄而上,穿透了上古封禁,弥漫在旧天庭遗址上空。那股凡界极致的力量,非但没有让天道退去,反而彻底激怒了苍穹之上的灭世雷海,雷云翻滚得更加剧烈,天道杀意凝如实质,仿佛下一刻,便要倾轧而下,将一切化为飞灰。
而在这片足以让大能神魂俱灭的天威笼罩之下,整个洪荒遗界,彻底沸腾了。
这片被天地遗弃、法则混乱、却又藏着上古传承的洪荒遗界,并非一片死寂。
亿万年来,无数在三界之中难以立足的势力、种族、修士,纷纷涌入此地避难、寻宝、求一线生机。这里有人族遗落的上古修士,有妖族残存的古老巨兽,有魔族遁世的血脉部族,有洪荒自古存在的精怪、灵族、上古遗种,更有无数从仙魔大战、三界动乱中逃亡而来的散修与强者。
他们彼此征伐,彼此掠夺,弱肉强食,遵循着最原始的丛林法则。可今日,所有的厮杀、所有的掠夺、所有的恩怨,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。
无他,只因为那灭世般的天道天威,已经压得他们喘不过气。
无论是闭关隐修的老怪物,还是称霸一方的部族首领,亦或是刚入洪荒的年轻修士,全都在第一时间停下了手中之事,神魂震颤,抬头望向天际那片墨色雷云,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敬畏与恐惧。
他们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,却能清晰感知到——
有大事发生了。
有逆天之人,惹怒了天道。
有一场席卷整个洪荒的浩劫,即将降临。
在洪荒遗界东域,一片连绵万里的妖域山脉之中。
群山万壑之间,盘踞着无数强大的妖族巨兽,有体长千丈的上古龙兽,有翼遮苍穹的金翅鹏鸟,有掌控大地的厚土玄龟,更有化为人形、坐镇部族的妖族妖王。此刻,整个妖域山脉一片死寂,所有妖兽全都匍匐在地,浑身颤抖,头颅深深低下,不敢有丝毫异动。
妖王殿中,一位身披兽皮、气息狂暴无边的虎族妖王,面色凝重地望着天际雷云,虎目之中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。
“好恐怖的天威……这绝非普通天劫,这是……天道灭世之罚!”
他身旁,一位白发苍苍的狐族老祖,修为早已深不可测,触及渡劫期门槛,此刻却也是面色发白,声音带着一丝颤抖:“我妖族生于天地,最是敬畏天道。此等天威,是天道动了真怒,要彻底抹杀某个人……到底是谁,竟敢如此逆天,触怒天道到这种地步?”
“感应到了吗?旧天庭遗址方向,有一股凡界极致的气息,刚刚突破,那是……渡劫大圆满!”另一位狮族妖王沉声道,“一个凡人,竟然修到了凡界尽头,而且还引来了天道灭世罚……这是要渡劫飞升逆天改命啊!”
狐族老祖轻轻摇头,眼中充满了叹息:“凡夫逆修,妄图撼动天威,何其艰难。更何况,我还在那片方向,感应到了一丝极其高贵的神性气息,那是……天界神族的气息!”
“天界神族?”众妖王脸色剧变。
“不错,而且是极其纯正的天帝血脉,绝非普通仙神。”狐族老祖目光深邃,“一个逆天凡夫,一位天界神族,两人纠缠在一起,引来了天道灭世罚……这是要打破三界规则,仙凡相恋,天理不容啊!”
“那凡人,必死无疑。天道灭世罚,从来没有生灵能够存活。”虎族妖王低沉道,“只是可惜了那位天界神族,自甘堕落,最终也要一同陨落。”
“未必。”狐族老祖掐指一算忽然开口,目光望向旧天庭方向,带着一丝复杂,“那凡人,能从微末一路崛起,斩仙杀神,破凡界桎梏,达渡劫大圆满,绝非等闲之辈。他敢逆天,必有底气。”
“我们静观其变吧。这场大战,关乎天道规则,关乎三界格局。无论他胜败,都将载入万古史册。我们洪荒万族,只需观望,看这位凡夫,究竟能不能……胜天半子。”
诸妖王沉默点头,目光紧紧盯着天际雷云,再也移不开。
在洪荒遗界南域,一片魔气滔天、阴云密布的深渊之地。
这里是魔族盘踞的疆域,深渊之下,魔焰滔天,魔将林立,更有上古魔族血脉传承的魔王坐镇。魔族本就是逆天而行、崇尚力量的种族,对于天道,并无太多敬畏,可此刻,面对那灭世天威,即便是凶残霸道的魔族,也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。
魔殿之上,一位身披黑袍、周身环绕灭世魔焰的魔王,双眸如同血色深渊,凝视着苍穹。
“天道灭世罚……有趣,真是有趣。”魔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兴奋的笑意,“本魔王以为,这洪荒遗界早已死气沉沉,没想到,竟然出现了一个敢和天道对着干的凡修。”
下方,一位魔将躬身道:“魔王大人,那天威太过恐怖,我等是否需要退避?以免被余波波及。”
“退避?”魔王冷笑一声,“为何要退?本王要亲眼看着,这个凡人,是如何被天道碾成飞灰的,亦或是……如何逆天成功的。”
“仙凡相恋,凡夫逆仙,帝姬叛天……这等大戏,亿万年难遇。”
“我魔族,本就是逆天而生。若这凡人真能击溃天道天罚,那便是给天下所有逆修,给我等,指了一条明路!若他败了,也不过是再添一个亡魂,警示天下而已。”
“传令下去,魔族所有部族,全部止步观望,不得插手,不得靠近,静观其变!看这凡夫与帝姬,能否胜天!”
“是!”
魔令传下,整个南域魔族,全部蛰伏,屏息凝神,望向那片天威降临之地。
在洪荒遗界西域,一片仙气残留、却又残破不堪的上古仙域。
这里残存着一些当年从仙界坠落、或是避世而来的散仙、半仙,他们修为高深,见识远超寻常修士,对于天庭、天道、规则的理解,也更为透彻。
一座悬浮的残破仙山之上,几位白发如雪、气息飘渺的散仙,并肩而立,面色凝重。
“天道动怒,秩序锁空,灭世雷海降临……这是要彻底抹杀那一对道侣啊。”一位散仙轻叹道,语气之中充满了无奈。
“我早已感应到,旧天庭之中,有帝姬气息,那是玉帝之女,瑶汐帝姬。”另一位散仙声音低沉,“帝姬忤逆天道,与凡人为道侣,这本就是死罪。如今那凡人又破关至渡劫大圆满,欲要飞升,触碰到了天道底线,天罚降临,在所难免。”
“仙凡之隔,如同天堑,天道规则,不容侵犯。千万年来,无数人想要打破,可最终,全都化为飞灰。”
“这位凌辰小友,天赋逆天,毅力惊人,从凡界一路杀来,震惊三界,可叹,生不逢时,爱上了不该爱的人,走上了一条绝路。”
“帝姬也是痴儿,放着天庭荣华富贵、无上神性不要,偏偏要追随一个凡人,对抗自己的父神,对抗整个天道……最终,只会落得神魂俱灭的下场。”
几位散仙连连叹息,他们见识过天道的威严,深知灭世天罚的恐怖。在他们看来,凌辰与瑶汐,已然是必死之局,没有任何胜算。
可即便如此,他们依旧没有离开,而是选择驻足观望。
因为他们想知道,在绝对的天道威严面前,这对逆天而行的人,究竟能走到哪一步。
想知道,这世间,是否真的有人,可以打破规则,逆改天命。
在洪荒遗界北域,一片冰封万里、人烟稀少的雪域。
这里隐居着人族最后的上古遗族,他们坚守着上古传承,不参与外界纷争,一心求道。可今日,即便是与世无争的他们,也被那灭世天威惊动,纷纷走出雪域,遥望天际。
族中长老,望着那片雷云,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。
“那是我人族的后辈……一个凡人,走到了这一步。”
“不易,太难了。”
“我人族生于凡尘,本就是天地间最渺小的种族,被妖族欺压,被魔族屠戮,被仙族和神族漠视冷对。亿万年来,从未有人,能如这位后辈一般,逆天而上,斩仙杀神,直逼天庭,违抗天道。”
“他是我人族的骄傲。”
“可他,爱上了天界帝姬,引来了天道抹杀……这一劫,太难了。”
身旁的年轻族人,眼中充满了崇敬与期盼:“长老,他会赢的对不对?他是人族的英雄,一定可以击溃天罚,带着那位仙子,活下去!”
长老沉默良久,轻轻摇头,又轻轻点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天道无情,视万物为刍狗。”
“但我愿为人族后辈,静心观望。我想看着他赢,看着他告诉天地,凡人亦可胜天,人族亦可称尊!”
整片北域雪域,所有人族遗族,全都静静伫立,遥望天际,在心中,默默为那个未曾谋面的同族,送上一丝期盼。
而在洪荒遗界的最中央,旧天庭遗址万里之外。
无数散修、独行修士、冒险武者、精怪灵族,密密麻麻,遍布山野。他们不敢靠近,只能在万里之外,遥遥观望。
有人敬畏,有人恐惧,有人不屑,有人期盼,有人嘲讽,有人狂热。
“一个凡人,也敢对抗天道?简直是自寻死路!”
“帝姬叛天,凡夫逆道,这两人,死定了!”
“不一定,他可是连天兵天将、天仙金仙都斩杀过的猛人,说不定真的能创造奇迹!”
“奇迹?在天道面前,一切奇迹都是虚妄!等待他们的,只有灰飞烟灭!”
“可他已经到渡劫大圆满了,凡界之巅啊!就差一步飞升了!”
“天道不会给他飞升的机会,这灭世天罚,就是要在他飞升之前,将他抹杀!”
议论声此起彼伏,可所有人,都没有离开。
他们来自三界各地,他们修为高低不同,立场各不相同,可此刻,他们有着同一个目的——
观望。
观望这场亘古未有的逆天之战。
观望一个凡夫,一位帝姬,如何对抗整个天道。
观望,这世间,究竟有没有人,可以胜天!
这一刻,洪荒万族,各方势力,所有强者,全部屏息凝神。
天地间,只剩下苍穹之上雷云翻滚的轰鸣,以及无数生灵心跳的声音。
他们在等。
等天罚落下。
等那位凡夫走出地宫。
等这场逆天与守序、凡人与天道的终极对决,拉开序幕。
他们心中,都有着同一个疑问,盘旋不去,震动神魂——
凡夫与帝姬,
逆天而行,
能否,胜天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