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明显,这就是个江湖骗子,所谓的红衣灵尊不知是真是假,如果是真的,也是靠坑蒙拐骗得来的名号。
眼瞅着道法不灵,请来的天火没吓着别人,倒把自己给烫着了,胖子恼羞成怒,对着身后几十个人喊道:“兄弟们,给我上,干死他们!”
后面的人蠢蠢欲动,就要上来动手。我们撤回店内,打算依托门户对峙起来再做计较,门还没关上,就听到人群后面有人叫道:“王天涯,你是想作死吗?”循声望去,原来是大哥带着两三个人赶到了。
人群里应该有人认识大哥,自动让出一条路来。大哥到了胖子跟前说道:“王天涯,你坑害百姓,诈骗钱财,教里只是取消你四大部属的职位已是法外施恩,谁料你今天竟然对灵王不敬,那你这红衣灵尊的名号也保不住了。”
这句话有着意料之外的威力,直接抽了王天涯的脊梁骨,整个人摇摇欲坠,后面两个人赶忙上来架住,就听他哀嚎道:“撤了名号,我还怎么挣钱啊,灵王饶命,灵王,哪位是灵王?”他的眼神寻觅着救命稻草,大哥见火候已到,带着两三个人到我面前,两手结着一个奇怪的手印俯身下拜:参见灵王。
他这一拜,人群直接炸了窝,这些人里有的本身就是玄灵教徒,平时跟着王天涯作威作福,视他为偶像大拿,还没见他这么怂过。而大哥在教内风头正劲,最近整合了教内反对势力,隐然一个常务副教主的姿态处理教务,连他也拜在这个年轻人面前,看来灵王的身份真实不虚。
正迟疑间,旁边冷羽又断喝一声:“灵王在此,还不拜迎?”说着自己也俯身拜了下去。王天涯终于反应过来,甩开架着他的人,指着冷羽小声说道:“原来是你,我说看你面熟呢!”
“你的职位就是我们免的,怎么,你有意见?”冷羽口气强硬,俨然一区首脑的派头。
“没意见,没意见,我举双手支持首脑的决定。”王天涯不愧是江湖老油条,口风转的很快,脸上笑成一朵花。我刚想扶起冷羽,旁边的七姑悄悄掐了一下我的手臂,我瞬间明白,现在不是讲义气的时候,必须端着身份,才可能让他们服软。
那摇人的壮汉已经看傻了,他本想找人为自己撑腰,结果摇来的人自己先怂了,懵了半天,突然反应过来,如果所有人都怂了,他的末日大概也到了。便指着我叫道:“大家别被他唬住了,我虽然不在教内,也多有耳闻,哪有这么年轻的灵王,你看他吃肉喝酒,还带着美女,压根就不是修道之人!”
我正暗自惭愧,思索着该怎么反驳,王天涯率先跳起来,上去就是一巴掌,打得那壮汉一屁股坐在地上,嘴角浸出血来,用手擦了擦,瞪着眼睛终究没敢抱怨,他不理解这位平时称兄道弟的好哥们,怎么突然翻了脸。
再看王天涯,这人的反应和情商都是一流的,他简直在拿壮汉当祭品,这一巴掌就是个投名状,打了人转身冲我纳头便拜,口中不尽谀美之词,说什么灵王少年英才,得海内之望,我教得此一人,兴旺可期,他愿意在追随在灵王身边,鞍前马后,执鞭坠镫云云。
也亏他仓促间能说得这么圆滑世故滴水不漏,有没有感动我不知道,他自己似乎挺感动的,说到最后涕泪横飞。我看着都替他累得慌,这人也算可怜,为了银子,尊严是可以忽略不计的。
他这一拜,后面十几个人也连忙伏地磕头,把个夜市弄得不伦不类,像是拍古装剧似的。周围民众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,都举着手机拍照,眼瞅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,警察应该很快就到,我一时急得脑门冒汗。
这种场面我确实没经历过,不知道应该怎么措辞,难不成抬手让他们平身?想想也挺扯,我这个灵王竟然不熟悉教内礼仪,举手之间很容易露怯,便拉起大哥和冷羽,让他们出面应付,我带着大罗和七姑先行撤退。
挤出人群刚走了一箭之地,大哥和冷羽已经开着小蓝追上了我们。五个人一辆车,满满当当,大哥坐了副驾,我在后排的中间。冷羽把音乐声开的很大,他喜欢古琴纯音乐,听不出来什么曲子,我们一路颠簸向南。
上次和大哥同乘一车的时候还不认识大罗和七姑呢,他刚被人暗算,我们一路把他送进了玉清别院。那时候的我还是唯物主义大好青年,这才过了多久,已经是一教之王,大街上都有人磕头。
看着窗外闪过的风景,心里似乎一点也高兴不起来,我要的是这些吗?好像并不是,我更愿意和大哥冷羽他们,找间屋子,准备点羊肉大葱,痛痛快快涮个火锅,打上几扎鲜啤酒,推杯换盏无话不谈。最好的哥们冲自己下跪,这算他娘的什么事啊!
我无声的叹了口气,仰靠在座椅上,七姑似乎感觉到我心情不好,轻轻地挽着我的胳膊靠了过来。
柔丝撩人琴音住,了如未了。一股淡淡的清香氤氲在我的肩头,幽幽的,若有若无,这香味似乎可以醒脑安神,我闭上眼睛,真希望这车能一直开下去,驶向诗和远方。
不知过了多久,车身一顿,已经到了海边那栋木楼前的停车场里。海风依旧很大,几个人的衣角被撩起很高。夜已经深了,游客早已散去,只剩下三三两两的情侣在海边卿卿我我,似乎让大海见证他们伟大的爱情。
但是大海今天的脾气不好,海浪像某种未知的触手愤怒地卷起沙子拍打着海滩,激起一人多高的浪花,一次又一次不甘地退却又卷土重来,似乎台风要来了。
几个月不见,木楼破败了很多,可能这种腐蚀性的海风对木质建筑很不友好,我迈上大门前的青石台阶抬头看了看,总有种摇摇欲坠的感觉。
外面虽然破败,但是里面的装修真是不含糊,冷羽和大哥已经轻车熟路了,引导着我们一路进电梯上了五楼,这里的吊灯更大,四周走了一圈灯带,整个空间显得明亮且不刺眼。
这间开阔的大厅,布置得有点像婚礼现场。我本来以为他们安排房间让我休息,出了电梯才发现来了不少人,红红紫紫的站在下面,聚成四个大方阵,每个人都是一脸庄敬之色。大哥凑过来,对我耳语道:“听说你来,他们想拜见一下,都是得力部属,很多事离不了他们,一会儿我介绍,你点头就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