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抽出右手,指尖还挂着几根断裂的彩色线缆。
滋——滋——
三号改造人的后颈喷出一股细密的电火花,随后彻底沉寂。
废墟内,死一般的寂静。
焦糊的机油味混杂着血腥气,在空气中疯狂弥漫,令人作呕。
陆沉站在原地,胸口剧烈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动破旧的风箱。
他的右手被高温烫得皮开肉绽,鲜血顺着指缝滴在冰冷的金属残骸上。
啪嗒。
啪嗒。
这细微的声音,在空旷的角斗场废墟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半空中,李董事长的全息投影剧烈闪烁着。
他原本那副胜券在握、高高在上的表情,此刻已经彻底僵死在脸上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写满了不可置信。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
李董事长的声音在发抖,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惧。
“那是财阀最新的脑机技术……那是清道夫……”
“技术?”
陆沉慢慢抬起头,目光如刀,直刺投影仪的镜头。
他的脸上溅满了暗红色的血迹,在残火的映照下,显得狰狞而冷酷。
“李董事长,你引以为傲的废铁,就这水平?”
陆沉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金属摩擦的质感。
李董事长死死盯着陆沉,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“陆沉!你知不知道你毁掉了什么?”
“那是李氏财阀耗资数十亿的实验数据!”
“你这只阴沟里的臭虫,你竟敢……”
“我竟敢什么?”
陆沉打断了他的话,迈开步子,朝投影仪走去。
他的每一步都踩在碎裂的青砖上,发出沉重的闷响。
“你觉得,这些铁疙瘩能保住你的命?”
陆沉走到一具改造人残骸旁,一脚踩在对方那颗已经变形的金属头颅上。
咔嚓。
金属碎裂的声音在废墟中回荡。
李董事长的投影晃动得更加厉害,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,仿佛陆沉能从屏幕里冲出来掐住他的脖子。
“你……你别以为赢了这几个样机就能怎么样!”
“云端大厦的安保力量,是你想象不到的百倍、千倍!”
“陆沉,你只要敢露头,我保证让你死无全尸!”
陆沉停下脚步,站在投影仪前不到一米的地方。
他浑身是血,衣服破烂不堪,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电击后的焦痕。
但他站在那里,却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孤峰。
“李董事长,看清楚了。”
陆沉指了指脚下的三具废铁,语气平静得让人发疯。
“这就是你给我的见面礼。”
“现在,轮到我回礼了。”
李董事长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铁青,他咬着牙,眼神阴毒。
“你想要什么?钱?地位?还是洗清你的罪名?”
“只要你交出芯片,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。”
陆沉笑了。
那笑容在血污的掩盖下,显得极其残忍。
“我想要的,你给不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
李董事长还想说什么,却被陆沉接下来的动作生生堵了回去。
陆沉弯下腰,从地上捡起一块尖锐的机械碎片。
他对着镜头,慢慢地,一笔一划地在自己左臂的伤口旁刻下了一个数字。
“3。”
陆沉看着镜头,眼神里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。
“这是今天死掉的改造人数量。”
“下一个数字,会刻在你的脑门上。”
李董事长的瞳孔骤然收缩,他感受到了那种实质般的杀意。
那是从无数死人堆里爬出来的、纯粹的毁灭欲。
“陆沉!你这个疯子!”
“你这是在向整个财阀宣战!”
“宣战?”
陆沉冷哼一声,眼神中透出极致的轻蔑。
“不,这是单方面的屠杀。”
“洗干净脖子,等我。”
说完,陆沉猛地抬起脚,对着地上的全息投影仪重重踩下。
“不!你敢——”
李董事长的怒吼声戛然而止。
砰!
昂贵的投影设备在陆沉的战术靴下瞬间崩碎,化作一堆无用的零件。
全息投影闪烁了两下,彻底熄灭。
废墟重新陷入了黑暗,只有远处赵铁微弱的呻吟声在提醒着陆沉,战斗已经结束。
陆沉站在黑暗中,像是一尊从地狱爬出的修罗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指尖还在微微颤抖。
那是【痛觉屏蔽】即将失效的征兆。
“陆……陆哥……”
赵铁挣扎着坐起来,靠在一根断裂的石柱上,满脸惊骇地看着陆沉。
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陆沉。
不是那个冷静的雇佣兵,而是一个纯粹的、为了复仇而生的怪物。
“走。”
陆沉只说了一个字,声音干涩得厉害。
他转过身,想要走向赵铁,但脚下的步子却突然变得虚浮。
【警告:痛觉屏蔽已失效。】
【神经系统遭受严重反噬,体能储备:1%。】
系统的红色警报在脑海中疯狂炸响,震得陆沉头晕目眩。
一股无法言喻的剧痛,像潮水般从全身每一个细胞涌向大脑。
那是被高压电击穿的灼烧感,是被机械巨力震碎内脏的撕裂感。
所有的痛苦,在这一刻成倍地爆发出来。
陆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,额头上青筋暴起。
“陆哥!你怎么了?”
赵铁发现了不对劲,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接应。
投影仪熄灭的瞬间,陆沉眼中的狂热突然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灰败。
他身形猛地一晃,胸口一阵翻江倒海。
哇——!
陆沉猛地弯下腰,喷出一大口粘稠的黑血,整个人直挺挺地朝前栽倒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