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浪背着月光奔向岸边,前面四五步,她用脚尖把沙子溅地扬起,足下的痕迹被猛得加深拉长。
“你明天就要回去了?”
她突然停下,身子半斜,扭回头,低头向下望着。
“对,后天导师要带我参加一个学术会议。”
我侧过身子,鞋子正前方延伸向大海,银色透明混着白沫在面前闪烁。
“这次就交给你了,问卷还有我的记录。”
沙子挤压出的脆响,携着海浪低鸣,跟着脚步声一起被风送到了我的耳边,她与我隔着一步并肩站着。
“那他怎么办,你不管他了吗?这个研究就那么重要吗?”
她把右手向前伸出去,手掌摊开,五指弯曲着留了间隙。
“我已经快要叫不出他的名字了,你也差不多了吧。”
压住眉头瞟了我一眼后,她又看向天上。
“研究很重要,所以这次拜托你了,而且他也不喜欢我老是盯着他。”
我说着向前走了一步,被水浸过的沙子围着我的鞋底粘了一圈。
“好好好,一个二个都这样,都觉得自己是没办法了被逼无奈,都觉得自己老正确了,觉悟高的不是别人可以理解的,喜欢牺牲自己,都是当圣人的好苗子啊。”
她跟着往前踏了一步,固执的非要用脸和我顶着一样的海风。
“那我该怎么办,是突然开智拿着手术刀把病魔揍的落荒而逃,还是把他抓起来关在观察室里一辈子,用你的法子一直自私地把他困在我们眼里?”
我透过她摇曳的发丝,试图从她的眼中找到一束盯着某处的目光。
“我不知道,但我很难受,现在就很难受,一想到又要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的人离去,晚上我连闭上眼都做不到。”
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发圈,双手把头发拢起,扎在了头后,露出一双盯着海面的眼睛。
“帮帮我吧,小陆也交给你了,她也是个路痴,过几天都要靠你这个旅游大师带回来了。”
“你以为我是他?自己的事情自己干去,赵大医生,我要用我自己的方法救人。”
她再次往前迈了一步,顶着海岸线,任凭潮汐冲刷着双脚,被连着的影子在我面前,单薄地躺着沙滩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