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透，江云帆已经站在民宿院子里了。
商停云拎着三盒核桃酥从车上下来，看见自家老板穿着件深灰色薄毛衣，头发没打理，几缕碎发搭在额前，跟平时西装革履的样子判若两人。商停云把核桃酥递过去，没忍住多嘴问了句：“江总，您真打算就这么走过去？万一被镜头拍到——”
“拍到就拍到。”江云帆接过核桃酥，低头看了一眼包装，镇上老字号的纸盒，朴素得很，“她昨天跟经纪人说了让我去，说明她心里有准备。”
商停云心里嘀咕，许小姐说的是“别拦”，可没说“欢迎”啊。但这话他没敢说出口。
江云帆到村东头小院的时候，许檀玥正蹲在灶房门口生火，烟从灶膛里往外冒，呛得她直咳嗽。岁岁站在她旁边，小手举着一把蒲扇使劲扇，扇得火星子乱飞。江云帆在院门口站了两秒，快步走过去把核桃酥往窗台上一放，蹲下来接过许檀玥手里的柴火：“我来。”
许檀玥愣了一下，抬头看他。弹幕里早起的观众已经刷起来了：【他来了他来了他真的来了！】【手里那三盒是什么？核桃酥？】【岁岁昨晚梦里念叨的那个！他真的买了！】【不是，他蹲下来接柴火那个动作也太自然了吧，跟回自己家似的。】
岁岁看见江云帆，眼睛刷地亮了，手里蒲扇一扔，凑过去挨着他胳膊：“叔叔，你昨天怎么没来？”江云帆一边把柴火架好一边回答：“昨天有事。今天给你带核桃酥了。”岁岁扭头看窗台，三盒核桃酥码得整整齐齐，他回头喊：“妈妈，三盒！”许檀玥在旁边拿火钳拨了拨灶膛，嘴角动了动：“看见了。”
弹幕里一片“她笑了她笑了”“她嘴角往上翘了”“这什么一家三口过日子既视感”。
早饭是许檀玥做的，白粥配咸菜，外加江云帆带来的核桃酥。岁岁坐在小桌前，左手拿核桃酥右手拿勺子喝粥，忙得腮帮子鼓鼓的。许檀玥给他擦嘴，擦完看了一眼江云帆：“你吃了没？”江云帆摇头。许檀玥从锅里又盛了一碗粥，放到他面前，什么也没说。
弹幕安静了两秒，然后刷屏：【她给他盛粥了！】【这个动作太自然了，自然得跟过了十年似的。】【等等，你们还记得第一期她连跟人同桌吃饭都不太自在吗？】【记得，那会儿她端碗的手都在抖。】【现在不抖了，你们看她端碗的手稳得很。】
上午任务发布，迟野举着喇叭喊：“各组注意！今日任务——亲子果蔬采摘！每组去指定菜地摘够三斤番茄、两斤黄瓜，摘完回来称重，达标过关！节目组不提供工具，各组自己想办法！”
贺兰舟那边立刻开始翻包找塑料袋，翻了半天翻出个装鞋的布袋，拎着就往菜地跑。林棠左右手各牵一个双胞胎，闻人杳杳一路问“妈妈番茄是树上长的还是地里长的”，闻人遥遥默默跟着不说话，林棠头大地回了句“到了你就知道了”。筱如故带着温知乐稳步往菜地走，温知乐手里拎着个小竹篮，是筱如故提前备好的，弹幕里有人夸“视后就是有准备”，也有人酸“这节目干脆改名叫筱如故带娃教学实录算了”。
柳令仪这边出了个岔子。她昨晚让柳令珩背了段金句，准备在菜地边上对着镜头说“我们柳家做农产品供应链做了二十年，今天亲手摘菜才知道农民的辛苦”。结果柳令珩站到菜地边上，看着满地的番茄苗，脑子一空，张口来了句：“我们柳家做供应链做了二十年，今天才知道番茄是长在地上不是长在树上的。”弹幕笑疯了：【金句变翻车现场。】【柳令仪那个表情，笑容僵在脸上了。】【她弟弟说实话有什么错！番茄就是长地上的！】【柳家供应链做二十年不知道番茄长地上？这是段子还是事故？】
柳令仪硬撑笑容把话圆回来：“令珩的意思是，以前都是看报表数据，今天第一次实地体验，感受更深刻。”柳令珩在旁边补了一刀：“姐姐你上次还说番茄是超市长的。”柳令仪笑容彻底挂不住了。
许檀玥这边没准备工具，江云帆从民宿过来的时候带了个帆布袋，他递给许檀玥，许檀玥接过来看了一眼：“你出门还带布袋？”江云帆面不改色：“商停云塞的。”弹幕里有人发：【商特助：这锅我不背。】【商特云哪敢往您包里塞布袋，您自己准备就自己准备，还赖人家。】
菜地里，岁岁蹲在番茄架下面，小手拨开叶子找红透的。他摘了一个，举起来给许檀玥看：“妈妈这个红吗？”许檀玥蹲下来跟他平视，指了指旁边另一个：“这个比那个红，你看颜色深一些。”岁岁对比了一下，把手里那个放回藤上，摘了许檀玥指的那个。弹幕里有人感叹：【这教得多耐心。】【我小时候我妈直接说“那个红的摘下来”，我根本分不清哪个红。】【所以这孩子的观察力就是这么练出来的。】
江云帆在旁边摘黄瓜，摘了一根回头问许檀玥：“这个行吗？”许檀玥看了一眼：“太老了，换一根。”江云帆低头找了一根嫩的，又问：“这个？”许檀玥点头。弹幕里一片“他在问她”“他摘一根问一根”“怎么摘个黄瓜都这么有耐心”。
筱如故那边，温知乐摘番茄的时候不小心碰掉了一个青的。筱如故立刻压低声音：“知乐，做事要仔细，掉在地上的青番茄不能要了，浪费了。”温知乐小声说“对不起妈妈”，蹲下去把青番茄捡起来放到篮子里。筱如故叹了口气，把青番茄拿出来放到一边：“这个不能吃，别放篮子里。”温知乐眼眶有点红，但没哭。弹幕里有人发：【筱如故这要求是不是太严了？】【掉一个青番茄而已，至于吗？】【但你看温知乐那个反应，明显已经习惯被纠正了，连委屈都不敢露。】【前面说她是完美妈妈的，这会儿看出来了吧，完美底下全是高压。】
这一段被沈听澜特意切了远景，没给特写，但弹幕里该看见的都看见了。
许檀玥这边摘完番茄摘黄瓜，岁岁蹲在地上把番茄一个一个码进布袋里，码得整整齐齐。码完了他站起来，从袋子里挑了个最大的番茄，举到许檀玥面前：“妈妈吃。”许檀玥蹲下来接过番茄，用袖子擦了擦，咬了一口：“挺甜的。岁岁挑得好。”岁岁笑得眼睛弯弯，回头看见江云帆在旁边摘黄瓜，又挑了一个番茄跑过去：“叔叔也吃。”江云帆弯腰接过，咬了一口，认真点头：“甜。”弹幕里一片“这孩子会照顾人”“他先给妈妈再给叔叔，顺序都没乱”“谁说他社恐的，他分明是看人下菜碟，熟了就话多”。
称重环节，A组摘的番茄黄瓜加起来五斤出头，达标。贺兰舟那边布袋漏了，路上掉了两根黄瓜，称重差一点，迟野笑着给了通过：“下次记得带个好袋子。”林棠双胞胎摘了一堆歪瓜裂枣，但闻人杳杳抱着篮子不撒手，闻人遥遥主动把掉地上的捡起来，林棠称完重说了句“重在参与”，弹幕笑称“酷妈彻底躺平”。柳令仪那边因为前面翻车，全程低调摘菜，柳令珩老老实实干活，反而博了一波好感。
午休时，许檀玥在院子里洗番茄，岁岁蹲在旁边帮忙，小手搓番茄上的泥。江云帆坐在台阶上，手里拿着个番茄啃，啃了两口忽然问：“你手还抖吗？”许檀玥搓番茄的动作停了一下，随即继续搓：“好多了。”江云帆没再问，但目光落在她手腕上。袖口滑下去一截，露出的小臂上疤痕比前几天又淡了些。弹幕里有人眼尖：【你们看她手腕上那道最深的疤，颜色浅了好多。】【真的，第一期的时候是深红色的，现在都快跟肤色差不多了。】【这节目录了才多久？恢复得这么快？】【说明她状态确实在好转，心情好了身体也跟着好。】
许檀玥洗完番茄站起来，发现江云帆在看她的手腕，她没躲，只把袖子往下拉了拉，语气平淡：“别看了，好多了。”江云帆收回目光，点了点头。
弹幕里安静了两秒，然后有人发：【她以前被拍到手上有疤会拼命遮，现在居然主动说“好多了”。】【这心态变化太大了。】【等等，她刚才那个语气，有点像在安慰他？】【“别看了，好多了”——这不就是跟家里人说“我没事你别担心”的语气吗？】【草，这俩人到底什么时候官宣。】
下午任务，迟野搞了个突袭：各组家长去村委会议室开“育儿经分享会”，幼童留在院子里由白老师带着做游戏，全程直播，家长在会议室看直播画面，不能干预。弹幕里一片“这个环节有意思”“看各家家长什么反应”。
白老师把孩子们带到村委院子里，拿出积木和拼图，让孩子们自由玩。贺兰屿一进门就冲向积木，搭了个歪歪扭扭的火箭。温知乐坐在拼图旁边，端端正正地拼，拼得又快又准。闻人杳杳围着院子跑了两圈才消停，闻人遥遥蹲在角落里拿树枝画圈圈。岁岁站在积木和拼图之间，犹豫了一下，走到闻人遥遥旁边蹲下来，从口袋里摸出个番茄——午休时偷偷揣的——递过去：“给你。”闻人遥遥抬头看他，愣了一下，没接，但也没跑。岁岁把番茄放在她旁边的地上，自己拿树枝在旁边画了个圆，又画了个方，没说话。
弹幕里有人发：【岁岁在跟遥遥搭话吗？】【搭了，用番茄搭的。】【这什么社交方式，送番茄可还行。】【你们看遥遥，她没跑，她平时连姐姐凑太近都会躲。】【她盯着那个番茄看了。】
会议室里，许檀玥看着直播画面，嘴角弯了。林棠坐在旁边，凑过来小声说：“你家岁岁挺会跟遥遥相处的，她平时在家都不怎么搭理人。”许檀玥轻声说：“岁岁话少，可能她觉得不吵。”林棠笑了一声：“还真是，杳杳吵得她脑仁疼。”
筱如故坐在另一边，看着画面里温知乐端端正正拼拼图，表情没什么波澜，但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着，节奏有点快。弹幕里有人注意到：【筱如故那个手指头，敲什么呢？】【紧张呗，怕女儿出错。】【拼图而已，又不是考试。】
贺兰舟靠在椅背上嗑瓜子，边嗑边点评：“贺兰屿那个火箭，歪成这样，一会儿肯定倒。”话音刚落，直播画面里贺兰屿的火箭塌了，贺兰屿一屁股坐地上，拍了拍手，重新搭。贺兰舟乐了：“你看，这孩子心态好，塌了再搭，随我。”
柳令仪在旁边看手机，她二叔又发消息催她“多争取镜头”。她抬头看了一眼直播画面，柳令珩正蹲在角落里抠泥巴，抠得专心致志。柳令仪皱了皱眉，但没说什么。
白老师在院子里引导孩子们：“有没有人想给大家表演个节目？”温知乐第一个举手，站起来背了首古诗，背得字正腔圆，背完鞠了个躬。弹幕里一片“知乐好棒”“筱如故教得真好”。但镜头扫过温知乐的脸，她背完诗之后偷偷松了口气，那个表情被切了个近景。
闻人杳杳抢着要表演，唱了首儿歌，调跑到天边去了，但唱得特别大声。闻人遥遥在角落里小声跟着哼了两句，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，但岁岁蹲在旁边听见了，转头看她，闻人遥遥立刻闭嘴。岁岁没追问，只把番茄往她那边又推了推。
贺兰屿表演翻跟头，翻了两个，第三个翻歪了，一头栽进积木堆里，爬起来还笑。弹幕里一片“这孩子皮实”。
轮到岁岁，他站在中间，想了半天，小声说：“我给妈妈画个画。”白老师给了他纸笔，他蹲在地上画了一朵花，花瓣歪歪扭扭的，涂了五个颜色。画完他举起来对着镜头，说：“妈妈，送你。”会议室里，许檀玥看着屏幕，眼眶倏地热了一下。弹幕里一片“他画的什么”“五个颜色的花”“送给妈妈的”“这孩子怎么这么会”。
江云帆坐在许檀玥旁边，没说话，但手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。许檀玥没抽开。
白老师在院子里看完所有孩子的表现，对着镜头说了一段话：“今天这个环节，我观察到一个细节。岁岁这个孩子，他在集体活动里不是最主动的，但他会用自己的方式跟其他孩子建立连接。他递给闻人遥遥的那个番茄，是他中午吃饭的时候特意留的。一个三岁的孩子，能想到用自己拥有的东西去跟别人建立关系，这背后是共情能力和安全感在支撑。安全感足够的孩子，才愿意把自己的东西分给别人。”
弹幕里刷屏：【白老师在夸谁？】【夸岁岁，但岁岁是他妈妈养的。】【所以白老师是在间接夸许檀玥？】【她之前不是否定过许檀玥吗，这是改口了？】
白老师继续说：“我之前对许檀玥的育儿方式有过质疑，觉得她在孩子身上投入不够。现在看来，我当时的判断有偏差。这个孩子身上的善良、耐心和观察力，不是凭空长出来的，是有人在日常生活中一点一点教的。”
会议室里，许檀玥低着头，手指攥着衣角。江云帆在旁边说了句：“抬头。”许檀玥抬起来，正好看见屏幕里岁岁蹲在地上继续画第二朵花，画得认真。她笑了一下，眼眶还是红的，但嘴角弯得很明显。
弹幕里有人说：【她哭了，但她在笑。】【我以前骂过她，现在觉得挺对不起她的。】【白老师当着全网的面认错，这个节目组能处。】
下午收工，各组把孩子领回去。岁岁从院子出来，手里举着两幅画，一幅花，一幅是个歪歪扭扭的小人，小人旁边还有个高个子。许檀玥蹲下来接他，岁岁把画往她手里一塞：“妈妈，这个是爸爸。”许檀玥愣了一下，接过来仔细看，小人画得简单，但旁边高个子那个明显比小人高一截，还画了长头发——不对，许檀玥仔细一看，那个高个子没有长头发，短头发，衣服是深色的。她抬头看了一眼江云帆，江云帆也蹲下来看画，看完之后沉默了一拍，问岁岁：“这个是谁？”岁岁指着高个子：“爸爸。”又指着小人：“我。”然后指着花：“妈妈。”
弹幕彻底炸了：【他说爸爸！】【他叫爸爸了！】【等等，没人教他吧？他什么时候自己改口的？】【许檀玥和江云帆都没纠正他，这算默认了吧？】【所以江云帆真是他爸？】【前面还猜什么，这不明摆着的事吗。】
许檀玥拿着画站起来，看了江云帆一眼。江云帆也站起来，两人对视了两秒，谁都没说话。岁岁在中间仰头看他们，忽然伸手拽了拽江云帆的裤腿：“爸爸，你明天还来吗？”江云帆低头看他，声音很稳：“来。”岁岁满意了，转身拽许檀玥：“妈妈，回家吃饭。”许檀玥被他拽着往院子里走，走了两步回头看了江云帆一眼。江云帆站在原地，手里还攥着那幅画。
弹幕里有人幽幽发了一条：【他攥着画的手在抖。】【江氏掌舵人手抖，你们见过吗。】【我没见过，我今天见到了。】
晚上，商停云来接江云帆，看见他手里攥着幅画，愣了一下：“江总，这画……”江云帆把画收好，语气平常：“放车里，别折了。”商停云应了一声，上车之后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自家老板，江云帆靠在后座上闭着眼，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消下去。
弹幕夜里挂机的人还在讨论那幅画。有人把岁岁画的那幅截图放大，发现高个子小人旁边还画了个圈，圈里歪歪扭扭写了两个字。截图一发出来，弹幕又炸了一波：【写的是“爸爸”！他还会写字？】【三岁会写这两个字？】【你们看笔画，歪歪扭扭的，一看就是刚学的。】【谁教的？】【还能有谁，肯定是他妈。】【许檀玥教的？她什么时候教的？】【可能就在我们没注意的镜头里，她教岁岁写字的时候教的。】
而村外镇上，苏芸关了直播，坐在柜台后面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岁岁递番茄给闻人遥遥那段。她掏出手机，翻出那个存了很久的号码，这回按了下去。电话响了三声，那头接了，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：“喂？”苏芸张了张嘴：“苏泠，妈跟你说个事。你小时候说的那个江鹤归，我好像见着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，然后苏泠的声音响起来，带着点不确定：“妈，你说什么呢？”
苏芸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，一边翻柜台下面的旧箱子一边说：“你别急，听我慢慢说。我在电视上看见一个小孩，跟你小时候说的那个名字一模一样，连长相都跟你形容的差不多。你那时候老说江鹤归长什么样，我都记着呢。”
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阵，苏泠才开口，声音有点紧：“妈，你别去招惹人家。我小时候说的话不一定准。”苏芸叹了口气：“我知道，我没去招惹。我就远远看着。但那孩子看着挺好的，妈妈也挺好的，不像你小时候说的那种……坏人家。”
苏泠没接话，过了好一会儿才说：“妈，你把节目名字发我，我自己看看。”
苏芸应了一声，挂了电话之后把节目名字发了过去。她坐回柜台后面，又看了一眼直播回放里岁岁蹲在地上画画的画面，自言自语：“这孩子要是走正道，苏泠以后是不是能好好的。”
与此同时，录制村里，江云帆回到民宿，把那幅画平平整整放在桌上，拍了张照发给裴照野，附了一句话：【他叫我爸爸了。】裴照野秒回了一串省略号，然后补了一句：【你今晚睡得着吗？】江云帆回：【睡不着。】裴照野：【那你起来把明天要带的东西准备好，别又一大早手忙脚乱。】江云帆没回他，但过了十分钟，商停云收到消息：明天早上买两盒核桃酥，再买一盒别的点心，换着花样来。商停云回了个“收到”，转头在备忘录里记了一笔，备注“江总凌晨安排买点心，已习惯”。
弹幕第二天早上看见江云帆拎着三盒点心出现在院门口的时候，刷屏刷得比前一天还疯：【他又来了！】【这回换了花样！】【他手里那是桂花糕吗？】【江云帆你干脆搬过来住算了。】【许檀玥看见他手里三盒点心，那个表情，又好笑又无奈。】【岁岁冲过去了！他跑过去了！】【等等，岁岁喊的是“爸爸”！】【他真喊了！没改口！】
许檀玥站在灶房门口，看着岁岁扑过去抱江云帆的腿，江云帆弯腰把他抱起来，岁岁在他怀里扭头喊：“妈妈，爸爸又带点心来了！”许檀玥笑了一下，回头往灶房里走，丢下一句：“进来吃早饭。”
弹幕里有人悠悠发了一条：【这日子过得，比正片还好看。】
而与此同时，纪南枝那边正在跟营销号打电话：“明天放料，标题就写‘江氏掌舵人私生子实锤’，配图用直播截图，把许檀玥的脸截掉，只留孩子和江云帆同框的画面。我要让全网都知道，她许檀玥就是靠孩子上位的。”
营销号那头应了。挂了电话，纪南枝靠在椅背上，看着屏幕上江云帆抱着岁岁走进院子的画面，咬了咬牙：“我看你能风光几天。”
她不知道的是，商停云那边已经收到了舆情预警，把截图发给了江云帆。江云帆坐在许檀玥家的小桌前，一边喝粥一边看了一眼手机，然后放下手机，夹了一筷子咸菜，语气平常：“明天可能有点热闹，你别看手机。”
许檀玥抬眼看他：“什么事？”
“纪南枝要放料，说岁岁是我儿子。”
许檀玥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，随即继续舀粥：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不拦。”江云帆咬了口核桃酥，“让她放。放了之后，我来处理。”
许檀玥看了他一眼，没再问，低头喝粥。岁岁坐在旁边，听不懂大人在说什么，专心致志啃桂花糕。弹幕里有人发了一条：【等等，江云帆刚才说“我来处理”，这个语气，像不像在跟家里人交代事情？】【像。】【所以这俩人到底什么时候领证？】【前面别催，人家孩子都三岁了，该领早领了，没领说明有自己的节奏。】【我就等着看纪南枝放料之后怎么翻车。】
村外镇上，苏芸看着直播里江云帆抱着岁岁进院子的画面，转头对刚进门的一个年轻女人说：“苏泠，你来看，这孩子是不是跟你小时候说的江鹤归长得一模一样？”
苏泠站在门口，看着屏幕里岁岁趴在江云帆肩膀上朝镜头挥手的样子，脸色变了变，嘴里低声念了句：“江鹤归……”
她掏出手机，翻出一张旧照片，照片上是个三四岁的小男孩，眉眼跟屏幕里的岁岁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苏泠把照片和直播画面对了又对，深吸一口气，抬头看她妈：“妈，你之前说这孩子的妈妈叫什么？”
“许檀玥。”
苏泠盯着屏幕里许檀玥从灶房端粥出来的侧脸，看了很久，然后低声说：“她看起来挺好的。”
苏芸在旁边点头：“我看着也好。你小时候说的那些事，不一定准。”
苏泠没接话，把手机收起来，在柜台前面站了一会儿，忽然说了句：“妈，你帮我要个节目组的联系方式。”
“你要干什么？”
“我不干什么。”苏泠看着屏幕里岁岁从江云帆怀里滑下来，跑去拽许檀玥的袖子，一家三口站在院子里吃早饭的画面，“我就想问问，这节目还招不招素人嘉宾。”
苏芸愣了一下：“你要上节目？”
苏泠摇头：“我就问问。不一定去。”
但她的眼睛一直没离开屏幕里岁岁那张脸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