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属牌最终在一双黑皮鞋跟前停稳。
林烬垂眸，余光落上去。
顶棚缝隙漏下月光，照亮牌面蚀刻的图案——数根荆棘扭曲缠绕，死死裹住一柄断剑。线条粗粝狰狞，自带一股洗不掉的血腥凶气。
一眼便知，这不是善茬。
周遭空气仿佛凝住。远处警报依旧凄厉回荡，林烬的呼吸，半点不乱。
他缓缓弯腰，动作自然，如同拾起路边一枚硬币。指尖贴上金属表层，刺骨寒意顺着指腹钻进皮肉。
牌面并不光滑，凹凸纹路硌着掌心，触感像抚过野兽干枯的硬皮。
就在他五指攥紧金属牌的刹那。
对面便装男A瞳孔骤缩，右手本能再摸向腰间。指节绷得发白，枪套搭扣已经悄悄掀开。
“别动。”
林烬头都没抬，语气平淡，像随口闲谈。
他直起身，金属牌拢在掌心，不亮出来给对方看，五指收拢，把这不祥标识彻底藏住。
这一手反客为主，让便装男A伸到一半的手僵在半空，进退两难。
林烬侧后方的陌生男子倒抽一口冷气，压着气音，声音发颤：
“是‘荆棘会’的标识。他们根本不是官方的人。”
荆棘会。
林烬脑海飞快翻找之前听过的那些市井传闻。
灰色地带的私人安保情报组织，酬金极高，手段狠绝，不受任何官方规矩管束。
难怪两人路子野得离谱，连基础封锁流程都没有，原来是一群见不得光的清道夫。
呜——呜——
救护车鸣笛已经抵到停车场入口。尖锐声波穿透水泥墙体，震得人心头发紧。
红蓝交替的灯芒扫过通道，巨大光刃劈碎场内层层阴影。
光影交错之下，便装男A脸色彻底沉到谷底。
“撤，不能碰面。”他低骂一声，焦躁压不住。
公职人员到场，局面会彻底失控。他们这种身份，绝不能正面撞上。
话音落，两人迅速后撤，干脆利落，没有半分拖沓。
转身钻进不远处一辆不起眼的黑轿车。引擎轰鸣炸开，轮胎摩擦地面，拉出刺耳尖啸。
林烬没有追。
目光淡淡扫过那台车，随即转身，稳步走向洛瑶的银灰轿车。
拉开车门，落进副驾，一气呵成。
陌生男子紧跟着钻进后座，车门合上的一瞬，像是把外面的凶险暂时隔在了另一重世界。
“走。”林烬只吐出一个字。
洛瑶一脚踩下油门。车子如同蓄势的猎豹，猛地窜出车位，冲出停车场。
车厢里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，车身碾过减速带，轻微颠簸。劫后余生的虚脱刚冒上来，就被林烬身上的冷静压了下去。
车子拐出街道，汇入深夜稀疏车流。
林烬靠着椅背，姿态松弛，视线却不动声色锁死后视镜。
镜里，那辆黑色轿车没有追来，朝着和救护车相反的方向疾驰远去。两道红色尾灯拖出流光，很快消融在夜色里。
对方放弃了追击。
或者说，他们只是挑了更合适的狩猎时机。
林烬收回视线，垂下眼。掌心金属牌的凉意，像是渗进了血脉。
他不急着摊开手掌，静静感受凹凸纹路抵着皮肉的压迫感，手里攥着的，像一枚还没引爆的炸弹。
洛瑶从后视镜悄悄瞥他一眼，握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，没有开口发问。
车厢里沉寂压抑，唯有引擎稳定的低鸣，持续在狭小空间里回荡。
林烬慢慢抬起手，目光落在攥紧的拳头上，指节因为持续发力，泛出青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