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几天，沈衍之果然没有再去部队。
苏晚棠向航校请了几天假，理由是“家里有事”。赵德明批假的时候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，也没多问。她知道这位老首长心里跟明镜似的，只是人家不说破而已。
第一天早上，两人睡到自然醒。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苏晚棠睁开眼，发现沈衍之已经醒了，正靠在床头看她。
“早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哑。
“早。”她翻了个身，懒洋洋地不想动，“几点了？”
“八点。”
“这么早？”她嘟囔了一句，又往被子里缩了缩。
他看着她孩子气的动作，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：“不是说要陪我？”
“我这不是陪着的吗？”她闭着眼睛说，“让我再睡五分钟。”
结果五分钟变成了十分钟，十分钟变成了半小时。最后还是他实在看不过去，把她从被子里挖出来：“起来吃饭。”
她不情不愿地坐起来，揉了揉眼睛：“沈衍之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你是不是故意的？”她瞪着他，“明明可以让我多睡会儿。”
“再睡就中午了。”他下床，从衣柜里拿出衣服扔给她，“快点起来，我去做早餐。”
两人简单地做了顿早餐。说是“简单”，其实也就是煮了个粥，煎了两个鸡蛋。苏晚棠的厨艺依然停留在能把东西煮熟的阶段，沈衍之倒是不挑，端着碗吃得干干净净。
“你怎么什么都能吃下去？”她有些好奇地看着他。
“饿了就什么都好吃。”他说，“而且是你做的。”
“嘴甜。”她哼了一声，但耳尖微微泛红。
吃完饭，沈衍之主动提出去超市买菜。苏晚棠愣了一下：“你会买菜？”
“不会。”他很诚实地摇头，“但我可以学。”
她忍不住笑了：“行吧，那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买菜。”
两人换了衣服出门。军区家属院旁边就有一家大型超市，步行十分钟就到。这个时间点，超市里人不多，只有几个老人在挑蔬菜，还有年轻妈妈推着购物车给孩子买零食。
苏晚棠推着购物车，沈衍之跟在她身后，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。她拿起一棵白菜，回头问他：“这个怎么样？”
“不错。”他点头。
“你都没看就知道不错？”
“相信你的眼光。”
她撇撇嘴，又去看旁边的萝卜。两个人就这样一路走一路挑，偶尔交流几句，大多数时候是沉默。但这种沉默并不尴尬，反而有一种岁月静好的味道。
走到肉类区的时候，苏晚棠停下了脚步，看着冰柜里的五花肉出神。
“想吃红烧肉？”他问。
“……嗯。”她犹豫了一下，“你会做吗？”
“试试看。”
“那就买一点。”她说，“要是做得不好吃，你给我吃完。”
他笑了一下，拿了两盒五花肉放进购物车。结账的时候，收银员小姐姐看了他们一眼，笑着说：“两位感情真好。”
苏晚棠愣了一下，下意识地看了沈衍之一眼。他倒是面色如常，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，提起购物袋就走。
走出超市，她才开口：“你刚才怎么不否认？”
“否认什么？”他问。
“就是……那个小姐姐说的话啊。”
“我觉得她说得对。”他目不斜视，“我们感情确实好。”
她噎了一下，最后只能闷闷地说了句：“……随便你。”
回到家，沈衍之主动钻进厨房，说要展示一下厨艺。苏晚棠本来想帮忙，被他赶了出来：“去等着，别帮倒忙。”
她站在厨房门口，看着他熟练地切菜、翻锅，突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。这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男人，此刻居然在灶台前忙着给她做饭。
“你经常做饭？”她问。
“以前在部队的时候学过。”他头也不回地说，“执行任务野外生存，什么都得会。”
“那你怎么从来没给我做过？”
“现在不是在做吗？”他把菜装盘，回头看了她一眼，“去端出去。”
吃饭的时候，苏晚棠发现他做的红烧肉居然意外地好吃。她连吃了好几块，嘴上却不肯承认：“一般般吧。”
“是吗？”他挑眉，“那你就别吃了。”
“不行，我还没吃饱。”她赶紧护住碗，逗得他低笑出声。
下午的阳光正好，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。频道换来换去，最后停在一部老电影上。苏晚棠看着看着就开始犯困，头一点一点的，几乎要靠在他肩上睡着。
“困了？”他问。
“……没有。”她强行打起精神，“继续看。”
结果没撑过十分钟，她就已经完全睡着了。头歪在他肩膀上，呼吸均匀而绵长。他低头看了她一会儿，眼神变得柔和，轻轻地把她的头移到自己腿上，让她睡得更舒服些。
电影还在播放着，但他已经无心关注。他的注意力全在她身上——她睡着时的样子很安静，长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，嘴角微微抿着，像是梦到了什么。
他就保持着这个姿势，一动不动地让她睡了整整一个小时。直到电影结束，屏幕上出现演职人员名单，她才悠悠转醒。
“几点了？”她揉了揉眼睛，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。
“四点。”他说，“要不要再睡会儿？”
“不要。”她坐起来，伸了个懒腰，“我们晚上吃什么？”
“你想吃什么？”
“红烧肉还有吗？我还想吃。”
他笑了：“就知道你会想吃。给你留了一碗，在冰箱里。”
她眼睛一亮，立刻跳下沙发去找吃的。看着她孩子气的样子，他无奈地摇头，眼里却带着宠溺。
晚上，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。是苏晚棠选的，一部很老的爱情片，名字她已经记不清了，只记得是父母那个年代拍的，画质有些模糊，但情感格外真挚。
电影放到一半，女主角和男主角在雨里分别。苏晚棠看着看着，眼眶突然有些酸。她赶紧仰起头，假装在看天花板。
“怎么了？”他注意到她的异常，递过来一张纸巾。
“没什么。”她嘴硬，“就是困了。”
“你这叫困？”他有些好笑的接过纸巾，却没有揭穿她的谎言，只是把她揽进怀里，下巴搁在她头顶，“那就睡吧。”
电影继续放着，她靠在他胸口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，突然觉得鼻子更酸了。
“你说，”她闷闷地开口，“为什么电影里的主角总是要分开？”
“因为这样才好看。”他说，“如果一开始就在一起，后面就没戏唱了。”
“那我们呢？”她抬起头看他，“我们也会分开吗？”
他低头对上她的眼睛，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会。但我会回来。”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把脸埋进他胸口，手臂紧紧抱着他的腰。他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肥皂的味道，让她感到安心。
电影散场时已经是深夜。走出电影院，夜风带着几分凉意。苏晚棠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，沈衍之看了她一眼，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。
“沈衍之。”她突然拉住他的手。
“嗯？”
“你要是不回来，我就……”
“就不会改嫁，我知道。”他接道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。
她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你知道就好。”
他没说话，只是握紧她的手，十指相扣。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交织在一起，分不清谁是谁。
回到家，沈衍之把她抵在墙上，深情地吻住她。这个吻带着离别的不舍，也带着深深的承诺。吻毕，他捧着她的脸，声音低沉而坚定：“我一定会回来的。等我。”
她看着他深邃的眼睛，突然觉得鼻子一酸。但她忍住了，只是点头：“好，我等你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