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几天，苏晚棠发现沈衍之变得异常忙碌。
每天清晨，她醒来时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，被窝里只剩下一丝凉意。餐桌上摆着他提前做好的早餐，旁边压着一张纸条——“记得吃饭，我晚点回来。”她看着那行遒劲的字迹，心里有些空落落的。
这种状态持续了整整一周。
沈衍之每天早出晚归，经常加班到深夜。有时候她睡到半夜醒来，发现他还在书房里对着电脑屏幕，眉头紧锁，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。她站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儿，他没有察觉，她也就没有打扰，轻轻地带上门离开。
她知道他一定是在准备那个神秘的任务。
苏晚棠没有多问。这是军人的纪律，也是他们之间的默契。他不说，她就不问。但她每天晚上都会给他留一盏灯，让那柔和的光线照亮他回家的路。
这天下午，她从航校回来，发现家里依然空荡荡的。厨房里冷锅冷灶，显然他今天又没有回来吃饭。她简单地给自己下了碗面条，一边吃一边看着手机，等待着他的消息。
“今天会回来吗？”她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没有把这条消息发出去。
怕什么？她在心里问自己。都已经嫁给他了，还怕这点等待吗？
可是这种未知的等待，最是磨人。
晚上十一点，门锁终于传来转动的声音。
苏晚棠从沙发上站起来，看着门被推开，沈衍之的身影出现在门口。他看起来很疲惫，眼底有明显的青黑，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，身上带着深夜的寒气。
“怎么还不睡？”他看到她，愣了一下，随即皱起眉头，“这么晚了。”
“等你。”她说，声音很轻，“睡不着。”
他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，身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——那是他思考问题时才会有的习惯。她闻到了，心里微微心疼。
“最近很忙？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他应了一声，声音有些哑，“在准备一个任务。”
她没有追问是什么任务，只是握住他的手。他的手指冰凉，她用自己的温度帮他暖着。
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。窗外是深沉的夜色，房间里只有时钟滴答的声音。
过了很久，沈衍之开口：“这次任务……可能要去比较久。”
苏晚棠的手顿了一下，但她很快恢复如常：“多久？”
“不确定。”他转过头看她，眼里有复杂的情绪，“可能三个月，也可能更久。”
三个月。
她的心一沉。但她没有表现出来，只是点头：“我知道了。你要注意安全，我等你回来。”
他看着她平静的样子，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愧疚。他知道，她比他想象的要坚强得多，可是正因为这样，他才更加心疼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抱紧她，声音低沉，“又要让你等了。”
她的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，眼眶有些酸涩，但她硬生生忍住了：“说什么傻话。你是军人，执行任务是你的职责。我既然嫁给你，就做好了心理准备。”
“可我还是……”他的声音顿住了，后面的话说不出口。
她松开他，捧着他的脸，认真地看着他：“沈衍之，你听着。你是我的丈夫，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把你绑在身边。你是利刃的指挥官，你的使命是保家卫国。我能做的，就是在家里等你平安回来。”
他看着她坚定的眼神，心里某个地方被深深触动了。这个女人，明明比谁都要担心，却永远装作不在意的样子。
“等我回来，”他说，声音很轻但很坚定，“我一定活着回来见你。”
她点头，没有说话，只是靠在他胸口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。
窗外的月光洒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两个人就这样坐着，谁也没有再说话。
第二天清晨，沈衍之很早就离开了。苏晚棠醒来时，床头放着他留下的纸条——“今天开始要封闭式训练，可能没办法联系你。不要担心，等我。”
她拿着纸条看了很久，然后小心翼翼地折好，放进抽屉里。
接下来的日子变得更加漫长。
苏晚棠照常去航校上课，照常训练，照常吃饭睡觉。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，每一个夜晚，她都是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度过的。
这天下午，她刚从航校回来，手机突然响了。她拿出来一看，是沈衍之发来的消息——“有空吗？出来一下。”
她愣了一下，随即披上外套走了出去。
院子里的槐树下，沈衍之站在那儿，背对着她。听到脚步声，他转过身来。
“怎么了？”她走到他面前，仔细打量着他的表情，“出什么事了？”
“没事，”他摇摇头，“就是想看看你。”
她狐疑地看着他：“你今天怎么有空？”
“刚忙完，”他说，“一会儿还要走。”
两人并肩走在营区的小路上，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偶尔有战士经过，都会恭敬地叫一声“沈队”、“苏上校”，然后识趣地走开。
“任务什么时候出发？”她突然问。
他顿了顿：“下周。”
“这么快？”
“嗯，”他的声音很轻，“具体情况还不能说，但这次……可能会比较久。”
她停下脚步，转过身看他：“多久？”
“不确定，”他皱着眉，“也许三个月，也许半年。”
半年。她的心猛地沉了一下。但她很快调整好情绪，点点头：“我知道了。你放心去吧，家里有我。”
他看着她强作镇定的样子，心里一痛，走过去把她拥入怀中：“对不起。”
“又说这个，”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，“你是去执行任务，又不是去玩。”
“可我还是……”他的声音有些哽咽，“每次都让你等。”
“我愿意等，”她说，“而且我相信你一定会平安回来。”
他抱紧她，力气大得像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。过了很久，他才松开她，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：“我走了。”
“嗯，”她点头，“注意安全。”
他最后看了她一眼，然后转身离开。她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的尽头，眼眶终于红了。
晚上，苏晚棠躺在床上，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。三个月的时间，说长不长，说短不短。但对于等待的人来说，每一天都是煎熬。
她不知道的是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。
窗外的月亮又圆了。她站在阳台上，看着远处的星空，心里默默祈祷着。
沈衍之，你一定要平安回来。我等你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