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，落在床头。苏晚棠睁开眼，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，但被窝还有余温。她坐起身，听到厨房里传来锅碗碰撞的声音。
“起来了？”沈衍之端着一碗粥从厨房出来，“正好吃饭。”
她愣了一下：“你做的？”
“粥而已。”他把碗放在桌上，“快点，等下你还要去航校。”
她下床穿鞋，看着他的背影。晨光给他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边，让她想起第一次在联合会议上见到他的样子——同样是这样的清晨，他穿着作训服走进会议室，整个人像是从战场上走下来的。
“愣什么？”他回头看她。
“没什么。”她走过去坐下，“就是觉得……挺神奇的。”
“什么神奇？”
“我们居然真的结婚了。”
他动作顿了一下，然后若无其事地说：“不然呢？你还想嫁给谁？”
她白了他一眼，低头喝粥。粥熬得恰到好处，温度刚刚好。她抬头看了他一眼：“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？”
“上次你把厨房差点烧了之后。”他面不改色，“我觉得有必要学一下。”
“那是意外。”她嘴硬，“我第一次做，谁知道火那么大。”
“嗯，意外。”他点头，眼里带着笑意。
吃完饭，沈衍之去部队，苏晚棠也准备去航校。两个人一起出门，在门口分别。她看着他上车，突然叫住他：“沈衍之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事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早点回来。”
他应了一声，车子驶出院子。她站在门口，直到看不到车尾灯才转身回屋。这样的日子，已经持续了整整一个月。
一个月前的那场任务结束后，她被记大过、暂停飞行资格三个月。现在处分结束，她可以重新回到飞行队，但暂时还不能亲自驾驶飞机，只能参加地面指挥工作。沈衍之那边也一样，任务完成后放了一段长假，两个人加起来总共休息了一个月。
这一个月，没有任务，没有分离，只有平凡而温馨的日常。沈衍之每天准时下班，她也从航校回来，两个人一起做饭、一起吃饭、一起看电视、一起睡觉。偶尔林诗雨会来家里吃饭，每次都会带一堆八卦，逗得苏晚棠哈哈大笑。
这样的平静，对他们来说太难得了。
下午，苏晚棠从航校回来，刚进院子就闻到一股香味。她推开门，看到沈衍之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。
“你回来了？”他没有回头，“先坐会儿，饭马上好。”
她站在门口，看着他熟练地翻动锅铲。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长裤，头发有些凌乱，完全没有平时在部队时的严肃样子。这样的他，让她觉得陌生又熟悉。
“沈衍之。”她叫他。
“嗯？”
“没什么就是想叫一下你。”
他回头看了她一眼，眼神柔和：“去洗手，准备吃饭。”
晚饭很简单，两菜一汤，都是家常菜。苏晚棠夹了一筷子菜，眼睛亮了一下：“好吃诶，你什么时候手艺这么好了？”
“练的。”他给她夹了一筷子肉，“多吃点，你太瘦了。”
“我胖了怎么办？”
“胖了我也养得起。”
她哼了一声，低头吃饭。心里却涌上一股暖流。这样的对话太平凡了，平凡得不像是在两个军人之间发生。但正是这种平凡，让她感到踏实。
吃完饭，两个人一起去散步。
营区的小路两边种着树，月光从树叶缝隙间漏下来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她和他手牵手走着，享受着难得的宁静。
“对了，”她突然想起什么，“林诗雨让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他问：“什么问题？”
“她想知道，你当初是怎么喜欢上我的？”她笑着问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开口：“不知道。”
她白了他一眼：“你这回答也太敷衍了吧？”
“真的不知道。”他认真地说，“可能就是某一天突然发现，我已经离不开你了。”
她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你这人……怎么连表白都这么敷衍。”
“事实就是如此。”他握紧她的手，“一开始我觉得你太强势了，什么都要争第一。后来发现，你强势的样子其实挺可爱的。再后来……”
“再后来什么？”
“再后来就不想放手了。”
她停下脚步，抬头看他。月光下，他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。她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样子——那个穿着一身作训服走进会议室的男人，目光平静得像深井里的水，让人猜不透在想什么。
而现在，这口井已经彻底属于她了。
“沈衍之。”她叫他。
“嗯？”
“没什么，就是想告诉你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我也不会放手的。”
他笑了一声，把她揽进怀里：“那就好。”
两个人就这样抱着，站在月光下。远处传来虫鸣声，夜风轻轻吹过，带着树叶的沙沙声。这一刻，时光仿佛静止了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她轻轻推开他：“走吧，回家了。”
他点头，牵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。两个人都没有说话，但这种沉默并不尴尬，反而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。
快到家门口时，沈衍之的手机响了。他拿出来看了一眼，脸色突然变得凝重。她注意到他的变化，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他接起电话，听了几句，眼神越来越沉。挂了电话，他看着她，声音有些沉重：“上级有任务，可能……要去一段时间。”
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但她很快调整好情绪，问：“多久？”
“还不确定。”他握紧她的手，“可能一个月，也可能更久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点头：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哑，“说好了要陪你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她打断他，“我理解。这是你的职责。”
她抬起头，看着他的眼睛：“去吧，我等你回来。”
他盯着她看了会儿，然后把她拉进怀里，紧紧抱着。她的脸埋在他胸口，听着他的心跳，强忍着眼眶的酸涩。
这一次的分别，不知道又会发生什么。
但她相信，他一定会回来。就像上次一样。
回到家，两个人都沉默着。苏晚棠给他收拾行李，动作很慢，像是在拖延时间。沈衍之坐在床边，看着她的背影，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。
“你这次……要去哪里？”她背对着他问。
“边境。”他说，“具体的不能说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停下动作，“我就是想问……危险吗？”
他没有立刻回答。过了几秒，他说：“我会小心的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她继续收拾行李，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。
房间里很安静，只有行李拉链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。过了一会儿，沈衍之站起来走到她身后，从后面抱住她。
“在想什么？”他问。
“在想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想你要是敢不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。”
他笑了一声：“遵命，老婆大人。”
“别贫。”她转过身，瞪着他，“我说认真的。沈衍之，你必须给我完好无损地回来听见没有？”
“听见了。”他的表情也变得认真，“我保证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她踮起脚尖，在他脸上亲了一下，“去吧，别让陈北川他们等太久。”
“你不送我了？”
“刚才不是送过了？”她说，“再说我怕送多了你会舍不得走。”
他看了她一会儿，然后低头吻住她的唇。这个吻很轻，带着安抚的意味。分开时，他说：“我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她的声音有些闷，“早点回来。”
他松开她，转身往外走。走到门口时，他突然停下来，回头说：“苏晚棠。”
“干嘛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他说，“等我回来。”
她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废话这么多，快走快走。”
他也笑了，最后看了她一眼，然后关门离开。
听到车子发动的声音，苏晚棠走到窗边，看着他的车驶出院子，渐渐消失在夜色中。她站了很久，直到完全看不到车尾灯，才转身回屋。
房间里还残留着他的气息，餐桌上还有没收拾的碗筷，一切都很平静，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。但她知道，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。
手机突然响了，是林诗雨发来的消息：“怎么样？沈衍之走了？”
“嗯。”苏晚棠回复，“刚走。”
“你们没事吧？我看他的脸色不太对劲。”
“没事，就是有任务要执行。”苏晚棠顿了顿，“可能要去一段时间。”
“啊？又要走啊？”林诗雨发来一个惊讶的表情，“你们这才刚结婚多久啊……”
“没办法，谁让他是军人呢。”苏晚棠打下这行字，眼眶有些酸涩，但她很快眨了眨眼，把情绪压下去，“行了，不说了，早点睡吧。”
“行吧那你好好休息，有事给我打电话。”林诗雨回复，“别一个人扛着知道吗？”
“知道了。”苏晚棠发送消息，然后把手机放到一边。
她坐在沙发上，看着空荡荡的房间。突然间，她有些怀念那些争吵的日子——最至少那时候，他们还能天天见面，天天斗嘴。现在倒好，连吵架的机会都没有了。
但她也明白，这就是军人的婚姻。没有花前月下，没有朝朝暮暮，有的只是漫长的等待和无尽的思念。而她，早就做好了准备。
窗外，月亮挂在天边，明亮而清冷。苏晚棠站起身，走到阳台上看月亮。夜风吹过，带着一丝凉意。她裹紧外套，看着远处的星空，心里默默祈祷着。
沈衍之，你一定要平安回来。我等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