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意站在满地尸首中,白光渐渐消散。
体内的力量如同退潮般退去,方才那毁天灭地的感觉逐渐变成虚无。她踉跄了一下,被萧景珩及时扶住。
“真的没事?”他声音发紧,揽在她腰侧的手微微颤抖。
“没事。”她摇头,目光落在神秘人的尸首上。那个操控了她两世命运的男人,此刻只剩下一具无头的躯体。鲜血从断颈处涌出,染红了青石地面,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。
萧景珩低头看她,眼中有心疼亦有欣慰。她终于赢了,以自己的方式。
秦氏被暗卫押着,跪在地上浑身发抖。方才还趾高气扬的侯府主母,此刻披头散发,哪里还有半分当家主母的样子。发髻散乱,珠钗掉了一地,那支她最宝贝的翡翠镯子也碎成了两截。
“饶命……”她磕头如捣蒜,额头撞在青石上发出闷响,“知意,我都是被逼的,是他威胁我,如果不听他的话,我就会死!”
“你害死我母亲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饶命?”沈知意走到她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阳光从破败的屋顶漏下来,照在她苍白的脸上,“你设计陷害我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饶命?你让我失去的一切,有没有想过饶命?”
秦氏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那些年的阴谋、算计,如今都成了呈堂供证。
“放心,我不会杀你。”沈知意说,声音平静却透着寒意,“我要让你活着,活着看我如何重建一切。然后……让你在悔恨中度过余生。”
秦氏脸色煞白,嘴唇蠕动几下,终是没有说出话来。暗卫上前拖人,她被拽着往外走时,嘴里还在喃喃自语着什么,沈知意已经懒得去听了。
萧景珩挥手示意暗卫把人押下去。他看着沈知意的侧脸,欲言又止。
庄子陷入死寂。
残阳如血,映照着满地尸首。微风吹过,带来淡淡的血腥气。远处传来乌鸦的叫声,更添几分凄凉。
“知意。”萧景珩开口,声音低沉,“幕后之人已除,你……”
“没那么简单。”沈知意打断他,目光望向皇宫的方向。那里宫墙巍峨,却笼罩在一片阴云之下,“神秘人死了,但他在宫中还有人。三皇子余党未清,这场戏还没唱完。”
她话音刚落,一名暗卫匆匆跑来。
“小姐,不好了!”他单膝跪地,声音急促,“皇宫传来消息,新帝……新帝驾崩了!”
“什么?!”沈知意变色,一把抓住暗卫的衣领,“怎么回事?”
“听说是在御书房遭遇刺杀,现在生死未卜。”暗卫道,“整个皇宫已经封锁,任何人不得出入!”
沈知意松开手,后退一步。新帝驾崩?这怎么可能?
她猛地转头,看向萧景珩:“是你做的?”
“不是。”萧景珩摇头,面色凝重,“但我知道是谁做的。三皇子余党……他们终于动手了。”
沈知意握紧拳头。京城的天,又要变了。
“先回侯府。”她当机立断,“此事必有蹊跷,我需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。”
萧景珩点头,挥手示意暗卫备马。转身的瞬间,他回头看了一眼庄子的方向,那里火光渐起——是沈知意让人放的火,烧掉这里所有的罪恶痕迹。
两人骑马疾驰入城,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宫墙之上,隐约可见禁军来回巡逻的身影。新帝遇刺的消息已经传开,整个京城笼罩在一种诡异的寂静中。百姓门窗紧闭,街道上几乎看不到行人,只有官兵来回巡视。
沈知意回头看了一眼皇宫的方向,眼神深邃难明。
“萧景珩,”她开口,声音平静,“你觉得这是巧合,还是……他们早就计划好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萧景珩骑马与她并行,“但有一点可以肯定——幕后之人虽然死了,但他们布下的棋局,才刚刚开始。”
沈知意没有说话,只是夹紧马腹,加快了速度。
无论如何,她都必须赶在局势失控之前,找到真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