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意松开短剑的瞬间,眼角的余光已经锁定了窗外的动静。
天亮了,换班的时间。
她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“你……”神秘人察觉到了什么,脸色微变。
已经晚了。
沈知意身形骤动,不是向后退,而是向前冲。她袖中还有另一把匕首,刚才故意丢弃长剑就是为了麻痹对手。寒光闪过,直取神秘人咽喉。
“找死!”神秘人怒喝,侧身避开,同时拍出一掌。
掌风凌厉,沈知意勉强躲过要害,肩头还是被扫中,整个人倒飞出去。她借势撞破窗棂,翻滚着落入屋外庭院。
“抓住她!”秦氏尖叫起来。
四面八方冲出十几名黑衣人,将沈知意团团围住。这些人武功路数诡异,配合默契,显然是死士。
沈知意咬牙站起,匕首横在胸前。到底还是走到了这一步。
“打啊,”身后传来萧景珩的声音,“为什么不打?”
她回头,看见他站在屋檐下,没有要动手的意思。阳光在他脸上投下阴影,她看不透他在想什么。
“萧景珩!”秦氏怒吼,“你还在等什么?还不动手?!”
“我在等她的决定。”萧景珩淡淡道,目光始终盯着沈知意,“知意,这一战你必须自己打。我不能帮你,否则你会恨我一辈子。”
神经病。
沈知意在心里骂了一句,却莫名懂了他的意思。他在给她一个机会,一个亲手了断的机会。
黑衣人压上来。
沈知意深吸一口气,冲入敌阵。
刀光剑影,血肉横飞。
对方的武功高出她太多。几个回合下来,她已经遍体鳞伤,右臂被划了一刀,匕首几乎握不住。胸口发闷,应该是内伤了。
“还不肯放弃?”神秘人从屋里走出来负手而立,像看困兽挣扎,“我说了,这里早就布下天罗地网,你逃不掉的。”
“那就一起死。”沈知意擦去嘴角的血,笑了。
笑容里带着决绝。前世她死过一次,早就不怕死了。怕的是死得不明不白,怕的是母亲还在那人手里受苦。
她举起匕首,再次冲上去。
这是自杀式的攻击。神秘人轻易避开,反手扣住她的手腕,正要折断——
忽然,他脸色大变。
“你做了什么?!”
沈知意体内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白光。从她每一个毛孔里涌出来的白光,炽烈如烈日,刺得人睁不开眼。神秘人惊呼一声,倒退数步,手背上焦黑一片。
“这不可能……”他声音发颤,“这力量明明已经被我夺走了!”
沈知意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她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体内奔涌,像决堤的洪水,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。这不是她自己的能力,是……
“娘……”她喃喃道,想起了祭坛上母亲消散前的最后一幕。
那个拥抱,那句低语,那道注入体内的暖流。
“傻孩子,”那时母亲说,“娘把最后的修为给你。你要记住,放下不是放弃仇恨,而是放下执念。当你不为复仇而战,这力量才能真正为你所用。”
白光越来越盛,将整个庄子照得如同白昼。沈知意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在沸腾,在咆哮,在等待释放。
“你以为夺走了力量就能控制轮回镜?”她缓缓抬起手,白光在指尖凝聚成刀刃的形状,“轮回镜认主。你永远只是借用,永远无法真正掌控。”
神秘人脸色铁青,突然暴起,发疯似的冲上来。
“去死!”
两人再次战在一处。这一次,形势完全逆转。沈知意每一招都带着白光,所过之处,黑衣人惨叫着倒地,神秘人左支右绌,节节败退。
“不……”他终于露出恐惧,“不要……”
沈知意没有犹豫。
白光斩下。
神秘人的头颅滚落在地,至死都不敢相信自己会输得这么彻底。
秦氏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,转身要跑。沈知意挥手,白光追上,贯穿她的后背。
“这一刀,还给我母亲的。”她声音平静,“下一刀,还给我自己的。”
秦氏倒地,至此再无声息。
庄子陷入死寂。
萧景珩从屋檐下走下来,步伐沉重。他看着满地尸首,看着浑身是血的沈知意,眼眶忽然红了。
“知意……”
“我没事。”沈知意松开匕首,后退一步。体内的白光渐渐消散,她差点跌倒,被他及时扶住。
“真的没事?”
“嗯。”她靠在他胸前,声音闷闷的,“他说得对。我太执着于复仇,反而看不清真相。如果不是娘把力量给我,我可能真的会死在这里。”
萧景珩抱紧她,没有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