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的目光像毒蛇的信子，在沈知意脸上上下游移。
“轮回镜选中的归来者？”沈知意强迫自己冷静，拇指悄然拨动剑鞘卡扣，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那人绕到主位坐下，动作悠闲得像是在自己家里，“你以为你为什么能回到十四岁？是轮回镜选择了你。而我，等的就是这个选择。”
秦氏退到一旁，束手而立，方才的得意收敛了几分。
“你究竟是谁？”沈知意又问一遍。
“我？”那人笑了，笑声低沉而诡异，“我是谁不重要。重要的是……你母亲没告诉你吗？”
沈知意心头一跳。母亲？她从未听任何人提起过母亲的事，除了难产而亡这四个字。
“你认识我母亲？”
“何止认识。”他在主位坐下，“当年轮回镜选中的主人是你母亲，不是我。但我比她更强，所以我杀了她，夺走了轮回镜的力量。只可惜，轮回镜认主，我只能借用一部分力量，无法完全掌控。”
“什么？！”沈知意变色，袖中短剑已然出鞘，“你杀了我母亲？”
“准确地说，是让她灵魂离体，肉身保存。”神秘人道，“这样她就能永远为我所用，帮我寻找下一个合适的宿主。直到你出生，我才发现自己错了——原来轮回镜选中的人，不是你母亲，而是你。”
屋内烛火摇曳，照得那人脸色明灭不定。
“所以你就设计害死我？”沈知意问，声音冰冷，前世种种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现——茶水中的毒药、庶妹的陷害、未婚夫的背叛、闺蜜的推手……原来这一切都是眼前之人布下的局。
“不，是你自己太蠢，被人利用。”神秘人道，“我只是推波助澜而已。沈知意，你想知道前世害你的人是谁吗？就是我。每一个害你的人，背后都有我的影子。秦氏是我的人，萧景珩是我安排的棋子，甚至连你那个闺蜜……也是我安排的。怎么样，知道真相的滋味如何？”
真相如同一把钝刀，一寸一寸切割着沈知意的心。
她猛地转头，看向萧景珩。
萧景珩站在三步之外，面色苍白，嘴唇紧抿。方才是他提醒自己不是新帝，方才是他与自己一同潜入此地。可如果他也是棋子……
“你说的是真的吗？”沈知意的声音在发抖，“你……你也是他安排的人？”
萧景珩沉默了。
很久，他点了点头：“是。但我有我的目的。”
“目的？”沈知意笑了，笑得眼泪都要出来，“所以这一世我又被你们玩弄于鼓掌之中？什么重生，什么预知，都是你们设计的？”
“不。”萧景珩道，声音苦涩，“你的重生是意外。轮回镜碎裂，灵魂自动回到十四岁，这是谁都没想到的。包括他。”
他指的是主位上的神秘人。
神秘人脸色微沉，显然对这个说法不悦。
“那你呢？”沈知意盯着萧景珩，“你接近我，也是他安排的？”
“是。”
“目的？”
萧景珩闭上眼，再睁开时眼中一片灰败：“一开始是监视。汇报你的一举一动，确认轮回镜宿主是否真的觉醒。后来……后来我发现自己爱上你了。这不在任何人的计划内，包括我自己。”
“爱上我了？”沈知意笑得眼泪直流，“所以你看着我被秦氏陷害，看着我被退婚，看着我死在深宅里？你爱我？”
“那时我还不认识你。”萧景珩道，“前世的我……不是现在的我。知意，给我一个机会弥补。这一世我只想护你周全，其他的都不重要。”
“弥补？”沈知意擦去脸上的泪，目光冰冷如刀，“你觉得我会相信吗？”
秦氏在一旁看着好戏，时不时发出几声轻笑。那笑声像针一样扎在沈知意心上，让她想起前世每一次被陷害后的屈辱。
神秘人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：“沈知意，这场游戏该结束了。跟我走，否则……侯府满门，一个不留。”
“你威胁我？”
“我只是陈述事实。”他道，“你母亲在我手中二十年，不死不休。你若不从，我现在就让她魂飞魄散。”
沈知意浑身一僵。
母亲……那个她从未谋面的女人，竟被人囚禁了二十年？！
“你……”她刚要开口，忽然看到萧景珩在对她使眼色。
他在暗示什么？
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窗外的天色已经泛白。天亮了，城郊庄子的守卫该换班了。而他们潜入的消息，应该已经传出去了。
她在赌，赌萧景珩还有一丝真心。
“好，我跟你走。”她松开短剑，任它跌落在地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神秘人笑了：“识时务者为俊杰。”
秦氏缓步走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：“沈知意，你终于落到我手里了。”
沈知意没有理会，只是死死盯着萧景珩。
“一会儿见。”她道，声音轻得像叹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