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四合,城郊的庄子笼罩在一片死寂中。
沈知意伏在矮墙后,目光扫过庄子四周。围墙不高,但院子里种满了竹子,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,反而衬得这里更加安静。这种安静太刻意,像是刻意压制了所有声音。
“不对。”萧景珩贴在耳边,声音压得极低,“这里太安静了,像是特意为我们准备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知意回答,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主屋的窗户。窗内灯火微弱,映出几个人影晃动。
“那你还来?”萧景珩皱眉,“明知是陷阱——”
“如果不来,怎么知道他们在唱什么戏?”沈知意打断他,嘴角浮现一丝冷笑,“秦氏以为躲在这里就能万事大吉?也太小看我了。”
萧景珩沉默片刻。月光下,他能看到沈知意紧绷的下颌线,还有她眼中闪烁的寒光。她不是在冒险,而是在钓鱼——用自己作饵,钓出背后那条大鱼。
“你有计划?”他问。
“有。”沈知意转头看他,“但需要你配合。”
“怎么做?”
“一会儿我先进去,你在外面接应。如果情况不对,你就立刻离开,去找我外祖父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无论如何,不能全军覆没。”
萧景珩皱眉:“你认为我会丢下你?”
“我认为你活着比什么都重要。”沈知意抬手按住他的肩膀,“萧景珩,我不是在跟你商量。这是我唯一的条件。”
他还想说什么,但沈知意已经转身,动作轻盈地翻过低墙。
庄子里的护卫不少,但分布得很散,像是刻意留出的空隙。沈知意一路潜行,避开了三处岗哨,终于靠近了主屋。窗纸上透出摇曳的烛光,还有人影晃动。
她贴在墙边,竖起耳朵。
“……她真的会来?”是个男声,低沉沙哑。
“当然。”另一个声音回答,是秦氏,“她恨我入骨,亲手抓住我是她唯一的目标。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。”
“可如果她带了人……”
“放心,萧景珩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。”秦氏冷笑,“更何况,我给她准备了一份大礼。”
沈知意眼神一凛。大礼?看来秦氏确实有备而来。
她没有立刻冲进去,而是绕到窗边,从缝隙中观察屋内的情况。秦氏坐在主位,身后站着四名黑衣人,各个手持利刃,面无表情。在她身边,还站着一个人,背对着窗户,看不清面容。
这个人……气息不对。
沈知意眯起眼睛。那人站在秦氏身旁,却没有任何护卫的自觉,反而像是在居高临下地看着秦氏。那种姿态,不是下属对主子的恭敬,而是……棋手对棋子的审视。
“来了就出来吧。”秦氏突然开口,声音平静得出奇,“我知道你们来了。”
沈知意心头一跳。被发现了?
但她没有动。
“怎么,还要我请?”秦氏站起身,绕过茶几,目光直直看向窗边的位置,“沈知意,你不会以为这庄子真是你能来去自如的地方吧?”
既然被发现,沈知意也不再隐藏。她从暗处走出来,推门而入。烛火摇曳,将她的身影投在墙上,拉得很长。
“你知道我会来?”她直视秦氏,目光扫过那四名黑衣人,最后落在那个背对自己的身影上。
“当然。”秦氏笑了,笑容里带着几分诡异,“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亲手抓住我。沈知意,你太自负了,自负到以为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中。实际上,你只是一枚棋子——一枚比我更重要的棋子。”
棋子?
沈知意眼神一凛:“你背后的人到底是谁?”
“这个嘛……”秦氏绕过茶几,走到那人身旁,“你自己问他吧。”
她拍了拍手。
屏风后传来脚步声,一个人从后面走出来。
看清那人的脸,沈知意如遭雷击。
那是……新帝?!
“不,不是新帝。”萧景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带着几分凝重,“你看清楚,他不是皇帝。”
沈知意定睛一看,确实不是。
这个人长得很像新帝五官,但气质完全不同。新帝威严凌厉,而眼前之人则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邪气,仿佛笼罩在阴影中,让人看不清虚实。他的眼睛是浅褐色的,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,像某种捕食者的瞳孔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沈知意握紧袖中的短剑。
“我?”那人笑了,声音低沉而诡异,“我是谁不重要。重要的是……你是轮回镜选中的归来者,而我等了你很久很久。”
沈知意脸色骤变。
轮回镜……归来者……
这个人知道!
“你究竟想做什么?”沈知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拇指悄悄拨动剑鞘的卡扣。
“想做什么?”那人对上她的眼睛,目光锁定在她身上,像是在审视一件货物,“自然是来完成这场棋局。沈知意,你以为你重生是为了什么?改变命运?呵……你不过是这场游戏中的一枚棋子,而真正的棋手,从来都不是你。”
秦氏在一旁看着,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:“沈知意,这一局,你输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