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意将纸条揉碎，指尖仍残留着力道。三更天的侯府书房烛火摇曳，面前摊开的书信密函在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。
“秦氏不能死？”她盯着那团纸，声音冰冷，“看来她背后的人坐不住了。”
萧景珩从屏风后转出，方才他一直在暗处观察外面的动静。此刻他走到沈知意身边，目光扫过那些书信：“会不会是调虎离山？故意引你离开京城，好救人。”
“有可能。”沈知意站起身，缓步走到窗边，夜色浓重如墨，“但也有可能是在警告我——如果我杀了秦氏，就会暴露更多秘密。”
“什么秘密？”
“轮回镜的秘密，重生者的秘密，还有……”她顿了顿，转过身来，“幕后棋手的秘密。”
萧景珩皱眉：“你知道多少？”
“我知道的越多，越觉得自己无知。”沈知意看向窗外漆黑的天色，“萧景珩，你老实告诉我，你调查了这么久，到底有没有查出幕后之人是谁？”
屋内沉默片刻。烛火噼啪一声，跳了个火星。
“我只查到一点线索。”萧景珩开口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那个人……可能与皇宫有关。”
沈知意瞳孔微缩：“皇宫？你是说新帝？”
“不，是比新帝更神秘的存在。”萧景珩摇头，“三皇子只是棋子，真正的棋手藏在更深的地方。”
“更深的地方……”沈知意喃喃重复，心头涌起一阵寒意。她本以为自己已经看清了棋局，却不想棋局之外还有棋局。
“不仅如此。”萧景珩上前一步，“三皇子倒台后，朝中势力重新洗牌。但根据我安插在宫中的眼线回报，最近有一伙人暗中活动频繁，他们的目标似乎……是你。”
“是我？”沈知意挑眉，“他们想要什么？”
“目前还不清楚。但他们能在大理寺的眼皮底下传递消息，说明势力不容小觑。”
话音未落，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紧接着是春杏略带惊慌的声音：“小姐！小姐，不好了！”
沈知意眼神一凛：“进来。”
春杏推门而入，脸色煞白：“小姐，大理寺来人了，说是要提审秦氏，可……可秦氏已经在牢里被人劫走了！”
“什么？！”沈知意拍案而起，烛火被震得剧烈晃动，“大理寺守卫森严，怎么可能让人劫走囚犯？”
“听说……”春杏犹豫了一下，“听说劫走秦氏的是一伙黑衣人，他们武功高强，来去自如。大理寺的人根本拦不住。”
沈知意眯起眼，眼中寒光闪烁。这么快就动手了？看来幕后之人确实坐不住了。
“给我追。”她下令道，“就算掘地三尺，也要把她找出来。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萧景珩突然开口，一把拉住她的手腕，“你先冷静一下。对方既然敢在大理寺劫人，说明早已做好完全准备。你现在追出去，只会中了调虎离山之计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跑了吧？”沈知意甩开他的手，语气中带着几分焦躁。
“当然不。”萧景珩眼神深邃如井，“但你要想清楚——这一次，她背后的人已经浮出水面。你要对付的，不只是一个秦氏，而是一整个势力。”
沈知意一顿。是啊，秦氏只是棋子。杀了棋子，还有下棋的人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片刻后，她开口，声音恢复平静：“你说得对。追查秦氏的下落固然重要，但更重要的是找出幕后之人。”
“你想怎么做？”
“首先，我要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救秦氏。”沈知意走回书案前，目光落在那堆书信上，“秦氏知道的秘密太多，幕后之人不会让她开口。所以他们救走秦氏，不是为了帮她，而是为了……杀人灭口。”
萧景珩面色微变：“你是说，他们会杀了秦氏？”
“也许已经杀了。”沈知意冷笑，“也许……只是想把她控制在手里。无论哪种情况，我们都不能盲目行动。”
“那你有何打算？”
沈知意没有立即回答。她拿起一封书信，在指尖轻轻转动。这是秦氏与三皇子余党来往的密信，上面盖着特殊的印记。
“这个印记，我好像在哪里见过……”她低声自语，眉头紧锁。
萧景珩走近几步：“你想起什么了？”
“我不确定。”沈知意摇头，“但我总觉得，这个幕后之人比我想象的更加危险。萧景珩，从现在起我们要更加小心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萧景珩握住她的手，语气坚定，“无论面对什么，我都会陪着你。”
她点点头，心中却愈发沉重。秦氏逃脱，幕后黑手浮出水面，而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对抗的是什么。
这场棋局，似乎才刚刚开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