咖啡馆里灯光昏黄，空气里弥漫着咖啡苦涩的香气。窗外的街道已经亮起了路灯，行人匆匆走过，每个人都低着头盯着手机屏幕。许澄澄坐在靠窗的位置，双手紧紧握着已经凉透的咖啡杯，指节微微发白。
她已经把一切都说了。包括系统的真相。包括林恪的消失。包括她要做的事。那些话像是从她心里挖出来的，每说一句，胸口就空了一块。
周衍坐在她对面，沉默了很久。他那张总是带着冷笑的脸上，现在什么表情都没有，像是被人抽走了灵魂。
“我真的把他忘了吗？”他艰难地开口，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。
“对。”许澄澄说，声音很轻，“系统删除了所有人的记忆。包括你，包括沈漫黎，包括苏晚。只有我还记得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周衍问，声音有些颤抖，“为什么唯独你还记得？”
许澄澄低头看着手里的咖啡。咖啡早就凉了，但她一直握着，像是握着什么温暖的东西。
“因为我爱他。”她说，“爱是最难被删除的东西。”
周衍不说话了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那双手曾经握过刀，杀过很多人。但是刚才碰到那个女孩的手时，他竟然感觉到了一丝温暖。
很奇怪。明明是第一次见面，为什么会这样？
“我想起一些事了。”他说，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说给自己听，“那天晚上，我做了一个梦。梦里有人在叫我。他说……他说‘周衍，帮帮我’。”
许澄澄抬起头，眼睛亮了：“你记得？那是他的意识碎片！他在向你求助！”
周衍闭上眼睛，努力回忆梦里的细节。那个声音很熟悉，熟悉到他想哭。不是因为悲伤，是因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——像是被尘封了很久的记忆，正在慢慢苏醒。
“我会帮你的。”他说，声音变得坚定，“不管用什么方法，我都会帮你把他找回来。”
许澄澄笑了。那是这一天以来，她第一个真正的笑容。
“谢谢。”她说。
“但是，”周衍睁开眼，眼神变得复杂，“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许澄澄愣了一下：“什么？”
“我要见沈漫黎。”周衍说，“还有苏晚。如果他们真的忘了，那我得把他们想起来。这是我们欠他的。”
许澄澄点头：“好。我们分头行动。你去联系沈漫黎，我……”
就在这时，她的手机响了。
是一条短信。发件人是陌生号码，内容只有四个字：
“别相信他。”
许澄澄皱眉，看向周衍：“你发的？”
周衍摇头：“没有。怎么了？”
“没事。”许澄澄收起手机，心里却涌起一股不安。她不知道这条短信是谁发的，但她知道一件事——他们的行动已经被某些人注意到了。
“我们得分头行动。”她说，声音压低，“你去联系沈漫黎，看看能不能让她也恢复记忆。我去调查那条短信的来源。”
“好。”周衍点头，站起来往外走。
但是走到门口的时候，他突然停住了，回头看着许澄潮，眼神变得复杂：“如果……如果我想起来一切，发现我曾经伤害过他，怎么办？”
许澄潮笑了，笑得很温柔：“那就补偿他。用你的后半生，去补偿他。”
周衍看着她，突然觉得这个女孩很耀眼。不是因为长相，是因为她眼睛里有光。那是一种坚定的光，像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熄灭的东西。
“我会的。”他说。
然后他推开门，走进了清晨的阳光里。
许澄潮坐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掌心的金色印记正在微微发亮。
那是林恪留给她的东西。是他最重要的东西。
“你听到了吗？”她轻声说，像是在对空气说，又像是在对某个不在这里的人说，“他说他会帮我。所以你也一定要撑住。等我找到你。”
窗外，阳光正好。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