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，林秀芬照常去培训班上课。
学员们陆续到来，她站在讲台上，照常讲着增值税申报表。心里却一直想着昨天的事，周总监的话在脑海里转来转去。
“林老师。”
下课的时候，刘小兰走过来，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“咋了？”林秀芬问。
“我有个事要跟你说。”刘小兰看了看四周，压低声音，“我表姐的同学，在城东开了一家服装厂，最近想招会计助理。她们厂小，请不起正式的，想找个实习生练练手。”
林秀芬愣了一下：“真的？”
“我还能骗你？”刘小兰说，“我表姐跟我说的，说是看了咱们培训班学员的就业情况，想试试。”
林秀芬心里一动。但她没敢太高兴——昨天华盛建材的事还摆在眼前。
“她们有啥要求？”
“没啥要求，只要会基础的就行。”刘小兰说，“我表姐说，人家老板是女的，挺好说话的。你可以去谈谈。”
林秀芬犹豫了一下，点了点头。
“行，你把联系方式给我。”
刘小兰把手机号发给她，又补充了一句：“姐，这次把握大一点。那老板是女的，估计能理解咱们的不容易。”
林秀芬没说话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中午吃完饭，她坐在培训班里，看着手机上的号码，愣了半天神。昨天下定决心去华盛，结果让人家三言两语打发了。今天又要去，她心里有点打鼓。
万一又不行呢？
这个念头冒出来，她赶紧摇了摇头。不去试试咋知道？万一成了呢？
她站起来，收拾了一下东西，出门往服装厂走去。
厂子在城东的一个工业园区里，规模不大，四层楼的厂房，外墙有些斑驳。林秀芬站在门口，深深吸了一口气，才推门进去。
前台是个年轻姑娘，听明来意后，让她稍等。
过了几分钟，一个穿着灰色职业套装的女人从里面走出来。她四十出头，短发利落，妆容得体，看起来很干练。
“林老师吧？”女人笑了笑，“我叫周敏，刘小兰跟我提过你。”
“周总好。”林秀芬赶紧站起来。
“别客气，坐。”周敏在她对面坐下，上下打量了她一眼，“刘小兰说，你们培训班专门帮中年女性学会计？”
“对。”林秀芬点点头，把培训班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。
周敏听完后，没有立刻表态。她端起桌上的茶杯，喝了一口水，才慢慢开口。
“林老师，我当年也是从家庭主妇走过来的。”
林秀芬愣了一下。
“我二十岁结婚，二十三岁生小孩，在家带了五年孩子。”周敏的声音很平静，“后来孩子上幼儿园了，我想出去工作，什么都不会人家都不要。没办法，我从头开始学，从售货员做到店长，后来自己出来单干。”
她看着林秀芬，眼神很温和。
“我知道你们做的事有多重要。女人不容易，特别是到了一定年纪，想学点东西就更难了。”
林秀芬心里一热，眼眶有点发酸。
“周总，那您……”
“我可以试试。”周敏说，“让两个学员来我这儿实习，试用期一个月。一个月后看表现决定要不要留下。”
“真的？”林秀芬的声音都有点抖了。
“真的。”周敏笑了笑，“但是丑话说在前面，我这儿是小厂，经不起折腾。学员要是做不好，我是要退人的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林秀芬立刻说，“我亲自带她们来，在那儿教一周再走。”
“行。”周敏点头，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
从服装厂出来，林秀芬站在太阳底下，半天没动。
风有点大，吹得她头发乱糟糟的。但她顾不上这些，她只想找个人说说。犹豫了一下，她掏出手机，拨通了李阿姨的电话。
“阿姨，成了。”
李阿姨在那头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秀芬，我就知道你能行。”
“阿姨，对方同意让两个学员去实习，试用期一个月。”林秀芬说，“我打算亲自带她们去，在那儿教一周再回来。”
“好，好。”李阿姨连说了两个好，“你做事，我放心。”
挂了电话，林秀芬站在路边，看着车来车往。
阳光很足，照得她有点睁不开眼。
但她知道，试用期是一个月。这一个月里，学员能不能留下来，才是真正的考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