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东培训点开业第十天，林秀芬正在教室里给学员讲增值税申报表，门口进来了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。
他穿着深蓝色夹克，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，没有打断授课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林秀芬讲完课，走过去招呼：“您好，请问您是？”
“我姓陈，做建材的。”男人笑了笑，“有人跟我推荐你们这儿，说教得不错。我想来看看。”
林秀芬把他请到办公室，倒了杯水。
“是这样的，”陈老板说明了来意，“我有个会计，干了三年了，证是考下来了，但实际操作不太行。我想让她来你们这儿培训一段时间，费用不是问题。”
林秀芬心里一动。培训班开业以来，来的都是个人学员，企业客户还是第一个。
她没敢立刻答应：“陈老板，您看得起我们，是我们的荣幸。但是企业培训和个人学习不一样，我怕……”
“怕什么？”陈老板打断她，“我打听过了，你是李桂芳的学生，李阿姨亲自带出来的，会计方面肯定没问题。我信任你们。”
林秀芬还想说什么，陈老板已经把话接过去了：“这样，我先给你五千块，你安排一下课程。三个月后我来看效果。”
五千块。
林秀芬在心里算了算，这相当于十个个人学员的学费了。
“行，”她咬了咬牙，“我接了。”
陈老板走后，林秀芬坐在办公室里，盯着桌子上的茶杯发呆。
王秀英端着一摞作业本走进来：“林老师，刚才那位是？”
“企业客户。”林秀芬说，“让小陈来我办公室一趟。”
小陈是培训班里学得最好的学员之一，今年三十二岁，之前在一家小工厂做仓管，学会了计账后一直想找会计工作。
“林老师，您找我？”
林秀芬把情况说了一遍，最后问：“你愿意接这个活吗？”
小陈眼睛亮了：“我？能行吗？”
“不会的我教你。”林秀芬说，“但是要吃苦，晚上可能得加班。”
“我不怕苦。”小陈立刻说，“林老师，我跟您学。”
接下来的两个星期，林秀芬白天给其他学员上课，晚上单独给小陈和陈老板公司的会计做辅导。她们把建材行业的账目特点从头梳理了一遍，每一笔分录都反复练习，经常熬到晚上十点多。
第三周，陈老板来验收。
林秀芬让小陈完整演示了一遍建账、记账、报税的全过程。陈老板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，点了点头。
“不错，比我想象的好。”他说，“以后有需要我还找你们。”
林秀芬送他到门口，看着他的车开走。
五千块到账短信弹出来的时候，她站在培训点门口，阳光照在脸上，暖烘烘的。
王秀英跑出来：“林老师，五千块到了？”
“到了。”林秀芬收起手机，“秀英，你发现没有，咱们不能光靠个人学员。企业培训才是大头。”
王秀英愣了一下：“企业培训？”
“对。”林秀芬看着远处的街道，“今天这个客户是第一个，但能不能有第二个、第三个，才是关键。”
她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