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四合,边关大营外一片寂静。
萧云澜站在主营外,望着师父消失的方向,拳头攥得发白。师父临走时的那番话在他脑海中不断回响,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,慢慢割着他心头的肉。
当今皇帝。
沈青鸾的父亲。
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沈青鸾时的场景——小巷中她满身是血,却还死死攥着剑柄不放。那时候他就知道了这是个倔强的姑娘,却没想到……
“将军。”副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“您没事吧?”
他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:“没事。传令下去,今夜加强戒备,任何人不得靠近本王的营帐。”
副将领命退下。
萧云澜独自走进营帐,从怀中取出气运之镜。镜面泛起微光,这些年他无数次依靠这面镜子预知未来、趋吉避凶,却从未像现在这样害怕看到镜中的画面。
“显示她的气运。”他对着镜子低声说道。
镜面一阵波动,随即浮现出京城的画面。沈青鸾独自坐在寝宫中,眼神空洞,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气。殿内烛火摇曳,她的身影显得格外孤独。
他看到这里,心顿时疼了起来。
气运之镜不会骗人。这幅画面意味着什么,他比谁都清楚。
“呵。”他冷笑一声,将镜子收回怀中,“预知未来……预知未来又怎样?”
帐外传来脚步声,师父去而复返。
“徒弟,你想好了?”师父站在帐门口,眼神复杂,“一旦你选择回去,可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。”
萧云澜转过身,目光坚定:“师父,您说得对,当年害死我母亲的是当今皇帝,是沈青鸾的父亲。但那是上一辈的恩怨,与她无关。”
“你……”师父皱眉,“你真的想清楚了?”
“想清楚了。”他点头,“我爱她。不管当年发生了什么,我都不会离开她。”
师父叹了口气:“罢了,这是你自己的选择。”
营帐外,战马已经备好。萧云澜翻身上马,回头看了一眼京城方向。那里有他放不下的人,有他必须面对的真相,也有他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失去的未来。
三日后,京城皇宫。
御书房内,沈青鸾正坐在龙案后,手中的奏折已经看了半个时辰,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。宫女来报,说摄政王已经入宫,正往这边走来。
她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,不紧不慢,和从前一模一样。她唇角微扬,随即又恢复平静。
门被推开,萧云澜出现在门口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她抬起头,眼神温柔,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他走到她面前,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问出了口:“你父亲……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
她脸色微微一变,但很快恢复了平静。“你知道了?”她问。
他点头。
她沉默了片刻,然后深吸一口气:“好,我告诉你全部的真相。”
沈青鸾开始讲述那些被尘封的往事——父皇忌惮镇北王的势力,认为萧家功高震主威胁到自己的皇位。于是设计陷害,先是对萧云澜母亲下毒嫁祸镇北王,又罗织谋反的罪名削弱萧家兵权。这些真相被父皇严密隐藏了二十年,若非她是皇太女,也无法触及这些机密档案。
萧云澜听完沉默了很久,心中波涛汹涌,既有对父亲当年受害的愤怒,也有对沈青鸾隐瞒至今的复杂情绪。
“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?”他的声音有些低沉。
“因为……”她低下头,“我害怕。”
“害怕什么?”
“害怕你会离开我。”她抬起眼,眼中闪着泪光,“这二十年来,父皇一直在暗中针对萧家。我早就查到了一些端倪,但我不敢告诉你,因为我怕你知道后会恨我,会离开……”
萧云澜看着她,忽然觉得心疼。他上前一步,轻轻握住她的手:“傻瓜。”
“我不是故意隐瞒的,我只是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打断她,“你不用解释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她眼中闪过一丝希望,“你还会离开吗?”
萧云澜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转头看向窗外的天空。过了良久,他才缓缓开口:“我母亲去世的时候,我才十岁。这些年,我一直在想,是谁害死了她。现在终于知道了答案,按理说,我应该恨,应该报复。”
沈青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但是,”他转过身,眼神温柔地看着她,“我更不想失去你。青鸾,这是我们之间的事,不应该被上一代的恩怨所影响。你是你,你父亲是你父亲。我爱的是你,不是你的血脉。”
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。
“云澜……”
“所以,”他轻轻擦去她的泪水,“我不会去找你父亲报复。但我需要知道真相,需要一个解释。你能帮我吗?”
她点头,声音哽咽:“好,我帮你。”
两人相拥在一起,所有的误会和矛盾都在这一刻化解。虽然前路依然艰难,但他们相信,只要彼此相爱,就没有什么困难是克服不了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