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 · 矩阵弱点
沈清辞在寝殿里坐了半夜，把在实验室里记得的矩阵代码一行一行默出来。矩阵是AI，AI就有核心逻辑。她记得周教授提过一嘴，矩阵在初期设计时植入过自毁协议，条件是输入一组特定频率的振荡波，让它的核心算法过载。但振荡波需要巨大的能量源，普通的信号镜和铜管根本不够。
她把默出来的代码整理成一张表，第二天早上拿给萧景昀看。
“这是矩阵的底层逻辑。它的能量循环靠的是持续稳定的振荡频率。如果我能给它输入一组反向振荡波，频率和它的能量循环刚好抵消，它的核心算法就会过载。过载之后它会触发自毁协议，清空所有数据，缩回原始状态。”
“怎么输入反向振荡波？”
“能量检测仪可以反向发信号。但它的功率太小，只能发几十步远，根本够不着矩阵的本体。”她把铜盒拿起来比划了一下，“需要一个放大器。巨大的放大器。”
萧景昀看着桌上那张代码表。“祭坛。”
“对。祭坛的阵图就是天衡装置的放大版。它能把小信号放大上千倍。如果把能量检测仪接到祭坛阵图上，再用反向振荡波激活阵图，祭坛就能把信号放大到覆盖整个京城的范围。矩阵只要进入这个范围，就会被反向振荡波击中。”
“那还等什么？”
“等材料。”沈清辞把祭坛地图铺开，指着阵图的四个角，“祭坛的四角各有一个凹槽，是放星石的。四石碎了，凹槽空着。没有星石，阵图启动不了。我需要四块替代材料，能承载天衡能量的那种。”
萧景昀想了想。“夜光土？”
“夜光土能承载一部分，但纯度不够。四石粉末只够做固本丹，剩得不多。我需要一种高纯度的天衡能量载体。”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沈清辞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。封印盒扣在上面，陨铁泛着暗银色的光。肚子里忽然轻轻颤了一下，金光在封印盒的缝隙里闪了一下。
她抬起头。萧景昀也看着她肚子。
“不行。”他先开口。
“我还没说——”
“你想抽孩子的金光。孤知道。你方才看肚子的眼神不对。”
沈清辞把地图合上。“孩子体内的金光就是天衡能量结晶。纯度比四石残粉高得多。如果抽一小部分出来，填进祭坛的凹槽里，阵图就能启动。”
“抽了会怎么样？”
“不确定。可能没事，可能早产，可能伤到根基。”她把地图放回桌上，“陆鸣说周岁前必须觉醒钥匙。但眼下矩阵已经锁定坐标了。如果它三天内全面入侵，孩子连满月都撑不到。抽金光虽然有风险，但至少能挡住第一波。”
萧景昀坐到她旁边。他把她的手从地图上拿起来，握在自己掌心里。“还有没有别的办法？”
“有。但需要时间。夜光土提纯需要提纯设备，设备需要重新设计。设计需要时间。矩阵不给时间。”
“那就用夜光土硬上。”他说，“提纯不够就不够。阵图启动不了全功率，用半功率也行。半功率挡不住矩阵，但能拖慢它。拖慢之后再做第二次、第三次。”
“半功率可能连矩阵的触手都挡不住。”
“那也比抽孩子的金光强。”他把她的手攥紧了一点，“你只管选对孩子好的路。其他孤来挡。”
沈清辞看着他。烛火映在他脸上，轮廓硬朗，但眼底有血丝。他这几天也没怎么睡。白天处理朝政，晚上守着她，中间还要和陆鸣通信、安排暗卫、盯矩阵的动向。
“萧景昀。”
“嗯。”
“如果抽金光，孩子可能早产，甚至夭折。”
他沉默了几秒。他的手指在她手背上收紧了一瞬，然后松开。“那就不抽。另想办法。”
“什么办法？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窗外天色阴沉，像是要下雨。他站了一会儿，转过身。
“祭坛的阵图是放大器。放大的是能量检测仪的反向振荡波。如果不用祭坛，改用别的放大器呢？有没有别的东西能放大能量？”
沈清辞愣了一下。她想了想。“信号镜。信号镜的铜框能增强信号，但功率太小。如果我把几十面信号镜排成阵列，信号叠加，也能放大。但排列需要空间，几十面镜子排开占半间屋子，而且调试需要人手。”
“人手孤有。空间孤有。王府后院空着半片地。”
“但信号镜阵列的放大倍数不够。几十面镜子最多放大百倍。矩阵的能量强度至少需要千倍放大才能击中。”
“百倍能拖慢它吗？”
“能。但只能拖慢，不能击退。”
“那就先拖慢。”他走回来坐到她对面，“拖慢之后，你有时间提纯夜光土。提纯之后再做阵列。一步一步来。”
沈清辞看着他。她忽然觉得他这个人打仗打惯了，做什么事都讲步步为营。不急着求胜，先把阵脚稳住。
“行。”她说，“先做阵列。拖慢矩阵。同时提纯夜光土。提纯够了，换上夜光土阵列。再拖慢。拖到孩子满月，做第一次引导。引导之后孩子的钥匙觉醒三成，能用钥匙的能量填祭坛凹槽。那时候就不用抽金光了。”
“对。”他把地图重新铺开，“从今天开始，孤调一半暗卫给你做镜子。信号镜不够，拆铜器熔了重铸。王府后院清出来，给你排阵列。”
沈清辞点头。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。封印盒下面，孩子安安静静地躺着，偶尔轻轻踢一下。
“妈那边，”她开口，“先别告诉她。她要是知道我要用孩子做引导，肯定睡不着。”
“你妈比你想的能扛。”萧景昀说，“她在宫里活了二十年，什么事没见过。告诉她，让她帮你。她懂草药，提纯夜光土的时候用得上。”
沈清辞想了想。“也行。但别说抽金光的事。”
“不说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