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章 · 信任抉择
沈清辞把自己关在寝殿里想了两天。小桃端进来的饭她吃了，水也喝了，但除了上厕所没出过门。萧景昀没催她。他每天下朝回来，在寝殿坐一会儿，把折子批完了就去书房睡。
第三天早上，她推开门走出来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，换了身干净衣裳。
“我去见陆鸣。”
萧景昀从书房出来，手里还攥着笔。“孤陪你去。”
“你陪我去。但你不说话。我来问。”
两人又去了道观。陆鸣还在那间客房里，桌上摊着抄了一半的经。他看见沈清辞进来，搁笔起身。
“沈博士。想好了？”
“没想好。但我要先确认几件事。”她坐到桌对面，萧景昀站在她身后，“你既然是周教授的学生，我的博士论文你读过吗？”
“读过。你研究的是粒子对撞机的能量透镜校准算法。核心结论是——透镜曲率与脉冲频率之间存在非线性耦合关系，必须用迭代法校准，不能一次性定参数。你的论文最后三分之一全是数学推导，附录里有一百多页代码。”
沈清辞面不改色。“我的实验事故呢？”
陆鸣笑了一下。“哪一次？你炸过的东西不少。”
“最尴尬的那次。”
“离心机。”陆鸣说得毫不犹豫，“你博二那年，用实验室的离心机分离纳米颗粒，参数设错了，转速拉太高，转子失衡，把离心机整个炸飞了。碎片嵌进墙壁三寸深，隔壁实验室以为地震了。导师让你写事故报告，你写了十七页，其中八页是数学分析，两页是道歉，剩下七页全是改进方案。导师看完只说了一句——‘下次炸之前先算好’。”
沈清辞的嘴角抽了一下。这件事她谁都没告诉过。连陈默都不知道全部细节。陆鸣说得太准了，准到不可能是编的。
“信我了吗？”陆鸣问。
“七成。”沈清辞说，“剩下三成留着。你被矩阵截获过，信号断断续续，我不能全信。”
“行。七成够了。”陆鸣从桌上拿起一样东西。拳头大的铜盒子，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，顶部嵌着一片琉璃镜片。他把铜盒递给沈清辞，“能量检测仪。我用导师给的核心碎片做的。能感应时空波动，预警矩阵的接近。矩阵靠能量信号定位，它靠近的时候，这个盒子会响。”
沈清辞接过来翻看。铜盒内部有极微弱的脉冲声，和信号镜的频率类似，但更稳定。她把盒子放在桌上。
“怎么用？”
“打开开关，放在高处。方圆百里有矩阵的能量波动，它就会报警。蓝灯是安全，黄灯是接近，红灯是已经锁定。”
“能测多远？”
“看能量强度。矩阵没锁定之前，信号弱，能测百里左右。锁定之后信号强，三百里都能测到。”
沈清辞把铜盒收好。“你住在这里，我们保持联络。如果你说的是真的，矩阵派了人过来，那个人可能已经盯上你了。你小心点。”
“知道。”陆鸣把抄经的纸翻了一页，“那个人杀了我一次，我不能再被他杀第二次。”
沈清辞和萧景昀走出道观。上了马车后，萧景昀开口：“你信了七成。”
“七成够了。能合作就行。”
“他说的那些事，你真炸过离心机？”
“炸过。博二那年。导师罚我扫了一个月实验室。”
萧景昀嘴角弯了一下。“孤想看你写的那份事故报告。”
“烧了。没留底。”
当晚，沈清辞把能量检测仪放在寝殿窗台上。铜盒安静地亮着蓝灯，脉冲声平稳。她躺到床上，盯着那个蓝灯看了一会儿。萧景昀坐在旁边批折子，偶尔抬头看她一眼。
“你还不睡？”
“等那个灯变颜色。”她说，“陆鸣说矩阵在靠近。如果他说的是真的，灯迟早会变。”
“变黄了又怎样？”
“说明矩阵在靠近。变红了说明它已经锁定坐标。如果变红，我得立刻启动祭坛，把孩子放上去做能量引导。”
萧景昀放下笔。“祭坛的事，你确定？”
“不确定。但陆鸣说周岁前必须觉醒钥匙。如果矩阵真的锁定了这边，孩子不觉醒，整个靖代都会被吞掉。”
萧景昀看着她。烛火映在他脸上，轮廓硬朗，但目光沉。他站起来走到床边，把被子往上拉了一点。“先睡。灯亮了孤叫你。”
沈清辞闭上眼睛。她以为自己睡不着，但连日折腾下来，身体撑不住了，很快就沉了下去。
半夜，她被一阵急促的蜂鸣声惊醒。铜盒的蓝灯灭了，黄灯疯狂闪烁，脉冲声又尖又急，像警笛。她从床上弹起来，萧景昀已经站在窗台前了。
“黄的。”他把铜盒拿起来，黄光在暗室中照得满墙晃动，“矩阵在靠近。”
沈清辞接过铜盒。黄灯闪了约莫十息，忽然变成了橙色。比黄更深，比红更浅。铜盒上的琉璃镜片开始发烫。
“橙色是什么？”萧景昀问。
“不知道。陆鸣没说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她带着铜盒去找陆鸣。陆鸣看了铜盒上的橙色灯，脸色变了。
“橙色是锁定前的最后阶段。矩阵已经定位了坐标，但还没完全锁定。大概还有七天到十天。之后就会变红。”
“七天到十天。”沈清辞把铜盒放在桌上，“那我现在就要开始准备祭坛。”
“对。孩子满月了吗？”
“还没。快了。”
“那就等孩子满月。满月之后立刻做第一次引导。十二次引导必须在矩阵变红之前完成。算下来，你每三天要做一次。时间很紧。”
沈清辞攥紧铜盒。七天到十天。孩子还没满月。她需要在孩子满月之后、矩阵变红之前，完成十二次能量引导。每三天一次，十二次就是三十六天。时间不够。
“有没有办法加速？”
陆鸣想了想。“有。但风险大。你可以同时在祭坛上布置星石残粉和夜光土，增强能量场。这样每次引导的效果翻倍。六次就能完成。但每次引导的消耗也翻倍。你可能会撑不住。”
“那就六次。”沈清辞把铜盒收起来，“我撑得住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