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更冷了。
血腥味浓得呛人,吸一口都堵在嗓子眼。
顾清寒捂着鼻子,看着平原上绵延几里的残肢断臂。
几万具日军尸体。
焦的,断成两截的,被踩成肉泥的。
血水汇成一条条暗红的细流,顺着弹坑往下淌。
“叶辰,必须尽快处理。”顾清寒皱着眉。
“太阳一出来,尸体就会烂。几万人的尸体一旦起了瘟疫,南京城里剩下的百姓一个都活不了。”
她看向探机群,那些东西正忙着分解装甲板。
“要不要让探机停一下?先挖几个万人坑,把他们埋了。”
叶辰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站在一辆掀翻的九七式坦克上,看着底下这一片。
城墙的废墟后方,传来细微的响动。
叶辰转头看去。
断壁残垣后面,几百双眼睛正看着这边。
那是南京城里的百姓。
他们穿着破衣,互相靠着,在风里缩成一团。
那些穿破衣的百姓互相靠着,在风里缩成一团,一个老人捂着孙子的嘴,几个汉子攥着生锈的菜刀。
他们亲眼目睹了星灵部队屠杀日军的全过程。
日本人死了。
那个下屠城令的松井石根也死了。
但他们不敢出来。
怕瘟疫,怕那些高大的机械,更怕日本人还会打回来。
叶辰收回目光。
“埋了?”
“太便宜他们了。”
顾清寒看着他。
“那怎么处理?烧了?我们没有那么多燃料。”
“不需要燃料。”叶辰从坦克上跳下来,军靴踩进血水,溅起一片暗红。
“堆起来。”
顾清寒一时没说话。
“堆……堆起来?”
“对。”叶辰说,“就在这南京城门外,给我堆一座京观。”
他抬起手,幽能矩阵的光在指尖上跳。
“我要让所有活着的日本人,还有那些躲在租界里看戏的列强,只要看一眼南京的方向,就睡不着觉。”
指令下去。
地下基地里,数百名狂热者从地表裂隙中涌出,脚步整齐。
他们没有开光刃。
高大的身子直接走进那片血肉泥潭。
他们弯下腰,一具一具地抓。
他们把尸体拖到城门正前的空地上。
不埋,也不烧。
拿尸体直接垒。
破烂的军旗踩在脚下,断掉的三八大盖拿来当骨架。
尸体一具具垒上去,缺口拿残肢填。
血水顺着尸山往下流,在底部积成一个血池。
城墙后的百姓看呆了。
老人松开手。
汉子们手里的菜刀掉在地上。
他们看着那座塔一点点往上长,全是日本人的血肉。
十米。
二十米。
三十米。
几万具尸体,在南京城外堆出一座几十米高的京观。
血腥味冲上天。
天上的云也红了。
狂热者停手,退回叶辰身后。
叶辰走到京观底下。
他手里提着一把刀。
松井石根的将官刀。
刀鞘被粒子炮烤得变形,刀刃还快着。
叶辰抬头,看着塔尖。
那里挂着一具残破的尸体。
正是被他一脚踩碎半边脑袋的松井石根。
叶辰甩手把刀掷出去。
嗖!
长刀扎进松井石根的胸口,把他钉在塔尖上。
刀柄在风里晃。
“看清楚了吗?”叶辰转头,看向城墙后的百姓。
没人说话。
足足过了半分钟。
一个汉子跪在地上,嚎啕大哭。
“死了……小鬼子真的死绝了!”
他一边哭一边磕头。
紧接着,所有的百姓都跪了下来。
哭声和喊声震动了整座南京城。
他们不再怕了。
叶辰没有理会跪了一片的人。
他转头看向顾清寒。
“去发报。”
顾清寒站直身体,神色肃穆。
“发给谁?”
“所有人。”叶辰说,“明码通电全国。抄送上海各大租界,抄送国府,抄送日本大本营。”
“内容?”
叶辰看着那座滴血的京观。
“松井石根已死,华中方面军全灭。”
“从今天起,江南地带,划为星灵禁区。”
“擅入者,死。”
顾清寒深吸一口气。
“明白。”
她转身走向地下基地的通讯室。
十分钟后。
电波穿透南京城的夜空,向四面八方散开。
上海,公共租界。
百乐门里的舞曲还在响。
各大报社的电报机一齐响起来。
译电员看着纸带上那些字,手抖得握不住笔。
重庆,国府防空洞。
机要秘书连滚带爬冲进会议室,把电报拍在桌上。
会议室里没人说话。
东京,大本营。
值班军官看着电文,直接拔出配枪顶住自己的太阳穴。
叶辰站在京观前,点着一根缴获来的烟。
烟雾后头,他的眼睛很冷。
这份电报出去,日本人会疯,列强会算,国府会拉拢他或者除掉他。
但那又如何?
星灵的字典里,没有妥协。
只有征服。
天边刚亮,下关码头的雾里传来一声汽笛。
一艘挂着青天白日旗的国府军舰破开江雾。
岸边的追猎者用炮口对着它,它还是靠上了栈桥。
跳板放下。
军靴踩在木板上,声很闷。
一个穿国军少将制服的人走下来,两排卫兵跟在后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