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十里路,走了两个时辰。
到乌巢外围的时候,正是后半夜最黑的时候。
林辰在一道土坡后面勒住马,拿千里镜往前看。
乌巢就是一个大土围子,里面堆着成千上万辆粮车。粮车外面,连个像样的栅栏都没有。守兵的帐篷稀稀拉拉,篝火倒是点了不少,可围着火堆打盹的兵,东倒西歪。
正中最大的那顶帐篷里,还亮着灯。
划拳的声音,一阵阵传出来。
"五魁首啊!六六六啊!"
林辰放下千里镜,回头看了一眼。
吕布横戟在侧。赵云银枪挺在马上。太史慈背着弓。五台重型机甲,八支机械臂已经蓄势待发。三台重炮,炮口已经填了弹药。
"奉先。"林辰开口,"你带一千轻骑,从东门进。子龙,你从西门。子义,三台重炮,先给我轰他中军帐。"
"诺!"
太史慈一挥手。
三台重炮,在土坡后面抬起炮口。
"放。"
"轰!轰!轰!"
三发炮弹,越过土围子,直直落进淳于琼那顶最大的帐篷。
帐篷连带人,"轰"地一声,炸上了天。
划拳的声音,停了。
整个乌巢静了一瞬。
然后,炸了锅。
守兵从帐篷里连滚带爬钻出来,连甲都来不及穿。他们看见,土围子外面,五台银灰色的钢铁巨兽,红色眼眸在黑夜里亮得吓人,轰隆隆碾过土坡。
"敌袭!敌袭!"
有人喊,可没人听。
吕布已经从东门冲进来。赤兔马快,他一马当先,画戟左右挥舞,挡路的袁兵,成片倒下去。
赵云从西门杀进来。一杆银枪,枪出如龙,专挑那些刚上马的袁兵。
五台重型机甲,直接撞破土围子的土墙。机械臂抓起粮车,往天上一抛,再往地上一摔。粮袋破了,米撒一地。
太史慈在马上,一挥手:"放火!"
轻骑们早就备好了火把。几百个火把,同时扔进粮车队。
风正好。
火借风势,一下子就起来了。成千上万辆粮车,一辆接一辆烧起来。火光冲天,把整个夜空照得通红。
淳于琼从炸塌的帐篷里爬出来,满头是血,怀里还抱着半坛酒。他看见漫天大火,眼都直了。
"粮!我的粮!"
他刚喊出来,吕布已经到了他面前。
"你是淳于琼?"吕布问。
淳于琼张了张嘴,怀里那坛酒"哐"地掉在地上。
吕布画戟一送。
淳于琼的尸首,歪倒在那坛没喝完的酒旁边。
战斗打了不到一个时辰。
一万守兵,死的死,降的降。乌巢的粮,烧得干干净净。
林辰站在火光里,看着那一片冲天大火。
他知道,这把火烧的是袁绍十几万大军的心气。
"将军。"太史慈过来,"袁绍那边,有动静了。"
林辰抬头。
北边,远处,一片火把正在移动。那是袁绍的援兵。
"撤。"林辰二话不说。
三千轻骑,八台机甲,来得快,走得更快。他们走的时候,乌巢的火还在烧。
袁绍的援兵到的时候,只看见一片废墟。粮没了,淳于琼死了,敌人早就没影了。
消息传回袁绍大营。
袁绍正在帐里等消息。他听说乌巢被劫,手里的酒杯"哐"地掉在地上。
"粮!我的粮!"
他身边的郭图,身子晃了晃。
"明公!"郭图急道,"粮没了,咱们得想办法!"
"想什么办法!"袁绍大吼,"林辰烧了我的粮,我就不能烧了他的大营?他大营此刻空虚!张郃!高览!"
张郃、高览在帐外应召。
"你们俩!"袁绍指着南方,"领一万兵,去打林辰官渡大营!把他老窝给我端了!"
张郃和高览对视一眼。
他们俩是袁绍手底下,少有的会打仗的将领。他们心里清楚,林辰的大营,不是那么好打的。
可袁绍的将令,不敢不听。
两人领了兵,出营。
走到半路,张郃勒住马。
"高将军。"他压低声音,"你看这仗,还能打吗?"
高览摇头。
"粮都没了。"他说,"咱们这一万兵,去打林辰的大营,拿什么打?拿命吗?"
张郃沉默了一会儿。
"那怎么办?"
高览看了看四周。亲兵都在十几步外。
"老张。"他声音更低,"袁绍这人,外宽内忌。今天咱们打输了,郭图那厮,一定会在他面前踩咱们。咱们就算命大回来,也得被他问罪。"
张郃握枪的手,紧了紧。
"你的意思是?"
"降。"高览吐出一个字,"林将军那儿,咱们听说过。他收吕布,收太史慈,从不杀降。"
张郃望着南方那片被火光照红的天。
半晌,他叹了口气。
"好。"他说,"降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