诏狱外,暮色压城。李默站在狱门口,龙袍被晚风吹得猎猎翻动。白起立在身后三丈处,长戟拄地,血雾在昏暗中浓如墨团。陆炳按刀守在门侧,烧伤的手背裹着布,渗出淡黄药味。
系统声在李默颅骨深处炸响,急促如擂鼓:
“屠刘瑾满门,立刻。”
李默没有动。他盯着诏狱石墙上“诏狱”二字的阴刻,盯了很久。系统声又响,语调压低,像一条蛇在耳蜗里缠紧:
“屠刘瑾满门,立刻。”
李默忽然拔刀。绣春刀是陆炳的备刀,挂在腰间,他抽出来,朝身侧空处狠狠劈去。刀锋划过空气,发出呜咽般的风声。空无一物。系统声不为所动,第三次响起,语气里终于带上了冰凉的怒意:
“拒绝执行,寿命扣三十天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李默胸口猛地一痛。像有人将一根烧红的铁刺从心脏刺入,又猛地拔出。他眼前发黑,喉咙一甜,一口血涌上来,他来不及偏头,血溅在龙袍前襟上,暗红一团在暮色里格外刺眼。他拄着刀站住,指节发白,刀尖磕在石阶上,铮铮作响。陆炳上前一步,被李默抬手挡住。
牢房里传来刘瑾的大笑。沙哑、癫狂、断断续续,混着锁链撞击石壁的声音。他在里面听见了外面的动静,听见李默拔刀,听见咳声。
“陛下舍不得杀我?”刘瑾的笑声从铁栅后钻出来,“舍不得,对吧?咱家死了,那封信就没了,镇北王的兵就动了——陛下舍不得,咱家早看透了!”
李默擦了嘴角的血。他走进诏狱,走到刘瑾牢房前。刘瑾趴在地上,满脸血污,笑得浑身乱颤。李默隔着铁栅看了他一会儿,开口:
“封牢。不许任何人进,不许任何人出。饭从门洞递,水从门洞送。”
陆炳领命,命锦衣卫加锁三道,铁链缠满牢门。刘瑾的笑声渐渐停了,他歪着头看着李默,眼中闪过一抹疑惑。封牢,不杀,也不放。他摸不透这个少年要做什么。
李默转身走出诏狱。他站在狱门外,对着夜色开口,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对系统说话:
“依法审。”
系统声沉默片刻,然后响起,语调平直却字字清晰:
“反系统,霸道值加二百。”
李默面不改色。他往御书房走,脚步比来时慢了些。胸口还在闷痛,嘴里残留血腥味。系统又开口,这次声音里多了一种东西——李默形容不出,像金属摩擦的嘶哑:
“帝威点可兑换粮草。是否兑换?”
边关急报同一时刻送到。一匹快马冲入皇城,马背上的斥候翻身落地,跪在御书房阶前,双手高举战报。北境三城断粮已七日,周远山被押后,副将暂代兵权,军心不稳,鞑靼趁势南侵,连破两寨。战报末尾血红大字:粮绝,城危。
李默站在御书房门口,看着跪地的斥候,看着那份战报。他闭上眼睛,在心里说了一个字。
系统声响起:“帝威点清零,兑换粮草三十万石。”
城外仓库方向传来沉闷的轰响,像大地深处翻身。仓场侍郎连夜来报,城北官仓凭空出现满仓粮食,黄澄澄的粟米堆到仓顶,麻袋上沾着露水。消息传到御书房时,李默正在喝一碗温热的姜汤。他放下碗,对陆炳道:“调三千石,八百里加急送北境。剩下的封仓,三司备案,不许任何人私动。”
陆炳领命而去。白起仍守在诏狱门口,血雾在夜风中翻涌。李默独自坐在御书房里,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,忽长忽短。玉玺搁在案角,裂口朝上,幽光一明一暗。他伸手,将玉玺攥在掌心,裂缝硌着旧伤,血渗进玉纹。
门被敲响。一个司礼监小太监颤声报:“陛下……镇北王那边有消息了。北境传来密报,说镇北王的信使已过居庸关,三日内到京。”
李默抬头。烛火在他眼中跳了一下。镇北王。先帝的弟弟,十万兵马,十二年的密信。他忽然想起刘瑾那句话——“太后不是最大。”镇北王是谁的人?太后的?还是他自己的?
他放下玉玺,朝门外道:“传陆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