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舰靠岸的声音还没停,林远带着大家就进了地下三层的“星火工程”安全屋。这里没有窗户,墙很厚,外面什么都看不见也听不见。空气里有股怪味,是臭氧和旧书的味道。
雷震天把枪拍在桌上,脱下沾着海腥味的背心,扔在一旁的椅子上。他揉着眉心,眼睛警惕地看着周围的屏幕。“外面没事了?”他问。
“没事了。”林远走到桌子中间,把那本破旧的天书残卷放平。他的手很白,指尖有淡淡的银色纹路,那是接触灵能留下的痕迹。他的手按着书页,怕书掉下来。
陈诺推了推眼镜,黑眼圈很重。他坐在椅子上,手里拿着没电的检测仪,累得不行。“首席顾问,我脑子转不动了。”陈诺声音飘忽,“刚才跑得太累,感觉CPU都要烧了。还要看这个?这不会是诅咒吧?”
李国栋院士站在桌角,背有点驼。他摘下老花镜,用衣服擦镜片,动作很慢。“科学要看证据。”李国栋抬起头,眼神看着那本书,“但这东西我们没见过。如果它是真的,我们的物理学可能要改写了。”
“不用改写,只要翻译。”林远语气平静,“修仙的知识,在现代科学里就是生物电、粒子变化和能量守恒。只要找到数学公式,神话就是数据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忍着身体的酸痛。金手指启动,脑子里的信息像洪水一样涌进来。那些古老的符文,在他眼里变成了清晰的公式和图表。
“开始吧。”林远说,“保持安静。不能打扰思路。”
陈诺和李国栋不说话了。雷震天听不懂这些,但也知道情况严重,退到墙角,手放在枪套上,盯着四周。
林远闭上眼睛,进入思维空间。
第一页。 古符文对应灵能粒子的激发状态。 公式推导:E=mc² 的变体,系数不同。 结论:灵气不是凭空产生的,是从微观维度抽取真空零点能。
第二页。 宗门修炼体系的本质。 数据画出一条陡峭的曲线。 林远皱眉。这条曲线不符合自然规律。自然界能量趋向平衡,但这曲线显示,修炼者在人为制造能量梯度,掠夺周围环境的能量,变成自己的高热。
“不对。”林远睁开眼,指着屏幕上的波形图,“陈诺,你看这个峰值。”
陈诺凑过来看:“灵力过载?突破境界时能量暴走很正常啊。”
“不。”林远摇头,“这不是突破,是系统崩溃的前兆。谐波震荡频率越来越快,振幅越来越大。这意味着什么?”
李国栋接过话头,脸色凝重:“意味着系统在自我吞噬。就像发动机进气太多排气太少,缸体会爆裂。”
“没错。”林远点开下一页,投影出更复杂的三维模型,“天书记载,上古时期人类追求极致力量,建立宗门体系。这些体系其实是巨大的能量虹吸泵。它们不顾生态平衡,疯狂抽取地脉灵气。”
陈诺瞪大眼睛:“你是说……大宗门是吸血鬼?”
“比吸血鬼更糟。”林远调出南海探测到的异常能量信号,与天书记录比对,“这两组数据,重合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。”
房间死一般寂静。
雷震天握紧拳头,指节咔咔响。“你的意思是,海底那个东西,还有潮汐信号,都是因为这个?”
“是因果。”林远纠正,“不是外星入侵,也不是自然灾害。是人类自己制造的灾难。天书记载,当灵能浓度超过临界值,地球内部的灵脉网络会发生‘热寂’反应。简单说,就是星球的能量循环系统被烧坏了。”
李国栋摘下眼镜,揉着眉心,眼神怀疑又敬畏。他看着那本残卷,像看着定时炸弹。“过度追求力量,导致宇宙能量潮汐。这就是‘修仙时代’的真相?”
“修仙不是进化,是文明毁灭前的疯狂燃烧。”林远一字一顿地说,“前世的大宗门割据,是对灵能资源的无序争夺。这种无序导致系统崩溃。最后天地灵气枯竭,妖兽反扑,人类文明崩塌。”
陈诺瘫在椅子上,脸色苍白。他看着屏幕上红色的曲线,无法接受“修仙即自毁”的概念。他想反驳,比如“也许我们可以控制”,但没说出来。因为数据不会撒谎,那条曲线的终点只有一个词:灭绝。
“所以,斯特林他们想抢走的,不是技术,是毁灭世界的钥匙。”雷震天冷笑,“这群蠢货,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”
林远没说话。他缓缓合上天书,动作郑重,像合上一扇通往地狱的门。书页合拢,压抑的气息似乎也被封住了。
他看着三人。陈诺发呆,李国栋沉思,雷震天肃穆。
“接下来的工作,不再是单纯的科学研究。”林远目光锐利,“而是文明存续的防御工程。我们要建立的,不是一个让少数人成仙的体系,而是一个能让所有人活下去的系统。”
李国栋重新戴上眼镜,挺直腰板。学者气质褪去,换上沉甸甸的责任感。“我明白了。之前的研究方向太狭隘。我们需要从宏观角度重新评估灵能利用的安全性。”
陈诺回过神来,虽然脸色还白,但他点点头,拿起笔快速记录。“我会调整算法模型,加入生态平衡参数。不能再只算效率,得算代价。”
雷震天冷哼一声:“不管什么代价,敢动这东西的人,我一个都不会放过。”
房间气氛变得严肃。每个人都知道,肩上的担子变了。不再是简单的技术攻关,而是在悬崖边上修路。
林远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虽然这里是地下,但他仿佛能看到海面上的波涛汹涌。脑海中回荡着人类自我毁灭的历史教训,那种沉重感压得他喘不过气。但他不能停。
他转身看向桌上的通讯器。红灯闪烁,那是最高层专线。
“准备汇报。”林远说,声音不大,但不容置疑,“告诉上面,我们找到了根源。而且,时间不多了。”
雷震天走到门口检查警报。陈诺整理好数据硬盘。李国栋翻开新笔记本,准备记录会议要点。
林远最后看了一眼天书残卷。封面上的暗色纹路在灯光下若隐若现,像一只睁开的眼睛,注视着这个摇摇欲坠的世界。
他伸出手,关掉主灯。黑暗笼罩房间,只有通讯器红光微弱跳动。
“走吧。”林远说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安全屋内回荡,每一步都踩在未知的恐惧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