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罗星的师父说,那个仙人就来自未来的林吉市,”秦江整理下思路,“而朱厌的血咒,恰好不在咱们这个时空,有可能在那个未来世界。”
“对!”罗星点点头,“所以咱们下一站,就是未来的林吉市!”
当晚,琴晚净手焚香,为此行起了一卦。
这一卦象乃“西极绝路”之象:
离上兑下,火泽睽变兑为泽,主西、金、绝境不归之地;妄动者必遭时空反噬,有去无回。
“有去无回”四个字,压在众人心头。
琴晚轻声问:“那……咱们还去吗?”
“去!”
众人异口同声。
次日清晨,络仙台。
秦江手持双鱼铜镜立于中央,玄墨蹲在他脚边。兰若溪与琴晚分列左右,一切就绪。不同于以往,众人都知道,此番凶多吉少。
罗星站在台下,灵雀丹落在他肩头轻鸣一声。大花盘在他脚边,尾巴轻拍地面。
晨风格外轻柔。阳光尚未炽烈,树影斑驳陆离,仿佛一切都只是刚刚苏醒。
秦江深吸一口气,“此行凶险,你们谁想退出,现在还来得及。”
几人对视一眼,谁都没说话。
微风拂过,扫落几片枯叶。
“好。”秦江点头,“那我们就同进退,共生死。”
他双指按上阴阳鱼眼,心中默念:一九九七年,林吉市。
黑白两道光芒纠缠着射出,在空中旋转,化作一个转动的太极虚影。虚影迅速扩散,将众人笼罩其中。光芒一闪,台上便没了人影。
罗星望着空荡荡的络仙台,嘴角终于垂了下来。他转过身,对大花说:“大花,你教我打野鸡,等他们回来,我亲手抓给他们吃。”说到最后,声音已有些沙哑。
一九九七年,林吉市。
城西,龙山,山顶。
冬末的西北的风,依旧割脸。
秦江等人落地时,兰若溪和琴晚还穿着单薄的古装,被寒风一灌,冻得直哆嗦,只能抱在一起取暖。秦江环顾四周,山林枯枝交错,远处是灰蒙蒙的城市天际线。一切都很熟悉,又很陌生。
“咱们快点下山,一会儿到我家就好了。”秦江说着,带头往前走。
然而直到绚丽的晚霞将整座山镀上一层金红,他们仍未走出龙山的范围。
“你为什么不直接说去你家?”兰若溪问。
“我……”秦江愣了一下,“还没想起来家在哪。”
“所以,我们迷路了?”
秦江沉默片刻,尴尬地点了点头。
他们一身古装走在山路上,路人只当是刚拍完戏的演员,多看两眼也就过去了。倒是秦江他们被看得浑身不自在。
天黑之前,四人一猫终于抵达了龙山脚下。秦江凭着一股模糊的,七拐八绕,来到一户独门独院的平房前。房子好像比他走的时候又破败了些。他记得自己是 1997 年夏天离开的,现在冬天,明明才晚了几个月而已,墙上泥皮就已开始斑驳脱落,有的窗户玻璃碎裂成几块,冷风顺着玻璃裂缝直往屋里灌。秦江看着自己住了十几年的房子如今竟成如此模样,心中百感交集。
秦江走到门口,轻抚着满是刀痕的门框。当他手碰触到一个深坑时,微颤的手掌在上面摩挲良久……这个深坑,正是他跟母亲赌气时一拳砸进去的。当时母亲并未责怪,只是苦笑着回去给他又热了一遍饭菜。
秦江哑着嗓子喊了声:“哥,我回来了!”
没人应。他仔细一看,门竟是虚掩的……
秦江心头一紧,轻手轻脚推开门。屋内的景象让他手脚冰凉——家具横七竖八倒了一地,桌角和地上,有几滴殷红的血迹。
他上前伸手抹去,尚未凝结。
秦江查了每个房间。厨房餐桌上摆着两副碗筷,饭菜还没吃完。他冲出去,在周围跑了一圈,什么也没找到。
“肯定是我连累了他们。我要是能早点回来……”他鼻子一酸。
玄墨踱到他脚边,低声道:“我刚才在屋里闻到了皇甫云澜身上的那股香味。”
“也只能是她了。”秦江的脸色铁青,“她怎么会这么快就知道我们回来了?”
玄墨沉默片刻,“秦江,你有没有想过,咱们这几个人里面,有鬼?”
秦江心头猛地一颤。
他想起云澜别院那面墙上的人皮面具。每个人的面具都是三张,但兰若溪的只有两张。林鹿说过,假的若溪已经被他解决了,可如果林鹿死后,皇甫云澜又派了一个替身来呢?那个此刻正和琴晚一起待在屋外的若溪,到底是真是假?
他还没来得及细想,玄墨忽然竖起了耳朵,低声道:“来了。”
一辆黑色商务车疾驰而来。刺耳的刹车声中,车子划了个弧线,稳稳停在秦江面前。车门一开,三个身着黑衣的彪形大汉跳了下来,手里都握着甩棍。
秦江往车里看了一眼。皇甫云澜穿着一身白色西装,戴着墨镜,抱肩坐在后座,斜睨着他,满脸不屑。两个大汉将秦江双手一背,他没有反抗,任由他们推上车。
秦江心里清楚,母亲和哥哥在皇甫云澜手上,硬拼不是办法,不如将计就计,先稳住皇甫云澜,摸清他们的下落再说。另一个大汉抱起玄墨,也跟了上去。
皇甫云澜看了他一眼:“秦江,没想到吧,回到现代,你还是得落在我手里。”说完冷笑一声,一抬手,车子疾驰而去。
车刚开走,兰若溪和琴晚便从屋里冲了出来,只望见车尾绝尘而去。兰若溪从腰间摸出一颗硫磺弹,奋力甩出——“啪”地一声轻响,弹药紧紧贴在了车尾。随着汽车疾驰,地面上留下一道若隐若现的淡黄色粉末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。
琴晚捻起一点粉末,凑到鼻尖:“硫磺?”
“嗯。”兰若溪点头,眉头一蹙,“追。”
车子穿过亮起霓虹的街道。秦江望向窗外,心中百感交集。皇甫云澜胸有成竹,看都不看他。这才好,秦江就怕她问东问西,一时间他也编不出那么圆满的谎话。
忽然,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闯入他的视线……
是柳子渃!
秦江的瞳孔瞬间收缩——他没有死。他还活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