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枚狗牙是假的,真的肯定在皇甫云澜手上,她生性多疑,到底能放在哪呢?”琴晚若有所思。
“不知道林鹿现在什么情况……咱们得把他救出来,上次误会了他,我得跟他赔礼。”秦江坚定的眼神,带着几分愧疚。
“皇甫云澜这么着急进宫,像是出了大事,不知道这次是真是假呀。”玄墨看着那队人马绝尘而去,喃喃自语。
“刚才皇甫云澜的人马里没见到林鹿,难道他还在别院?”
兰若溪的话让众人心口一沉,纷纷看向别院方向。
今日别院的护卫不多。玄墨有些疑惑,暗忖道:“这大白天的去找林鹿,不是给他找麻烦么?万一被皇甫云澜的人发现,反倒坐实了他的身份。”
但形势紧急,也来不及考虑太多。它纵身跃进别院,四处嗅寻林鹿的气息,终于在一处不起眼的小房子附近找到了他。
林鹿正朝着那小房子里张望。玄墨的出现让他有些意外。
“林鹿,我们知道你在做内应。但你这样做无异于刀口舔血,皇甫云澜一旦发现,你很难全身而退。”
林鹿的眼角闪了一下,苦笑道:“玄墨,我没打算全身而退。”
“林鹿,我们是一个小队,一个都不能少!”玄墨的尾巴垂了下去,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恳切。
林鹿摇头:“没机会了。皇甫云澜明日回来就要开始实施狗牙计划,今天是最后的机会。所以……哪怕粉身碎骨,我也在所不惜。”
“不行!我现在就去找秦江他们想办法,你先按兵不动,千万别擅自行动!”
话音未落,玄墨已跃出墙去。
“林鹿真的这么笃定?皇甫云澜竟把狗牙放在一个没人值守的房间里?”兰若溪觉得难以置信。
“会不会又是陷阱?”琴晚也很忧心。
“要是陷阱的话,林鹿很可能被算计了,那他岂不是很危险!”秦江想到此处,心急如焚。
“唉,他还说了……他没打算全身而退。”玄墨黯然补充了一句。
众人沉默了。今日的风比昨天更冷些。
“不能让他冒险,现在我就去找他!”秦江顾不上其他,起身就要走。
“秦江!你又冲动。有什么事咱们商量好再行动!”玄墨气急败坏地喊了起来。
众人头一回见玄墨发火。秦江刚从椅子上站起来,只能又坐了回去。
不知不觉霞光铺地,天色渐暗。
“看来咱们再研究下去也没什么意义。”玄墨从桌子上站起来,抻了个懒腰,“咱们先去找林鹿。见机行事,势头不对赶紧撤。秦江,记住了么?”
秦江点头,今晚的事没那么简单。
琴晚紧紧抱住兰若溪,“若溪,我等你们回来。”
兰若溪拍了拍琴晚瘦削的肩膀,柔声道:“晚儿,我们会回来的。会带着林鹿一起回来的。若是……我们有危险,就让丹回来给你传话,你马上带着狗牙去找罗星。”
这一夜,别院格外安静。
玄墨照例先进去打前阵。它刚到白天那个小屋,林鹿已然等在那里。秦江和兰若溪赶到后,林鹿见四周无人,便开门引他们进去。
刚进屋子,秦江就抱住了林鹿,眼泪夺眶而出:“林鹿,我应该一直都相信你!”
“傻瓜,你们要是一直相信我,我还怎么演下去。”林鹿同样眼泛泪花,难以自抑。
“好了,有什么话咱们回去慢慢聊,琴晚还等着你早点回去呢。”兰若溪回身拭干眼角,转回头笑道。
短短几句话,几人皆是笑中有泪。
“好了,先说正事。林鹿,你确定狗牙就在这房间里?”玄墨轻声问道。
“我……”林鹿犹豫了一下,并未正面回答,“我今天一定把狗牙交给你们。”
话音刚落,门被一脚踹开。
皇甫云澜拖着白骨鞭,冷冷地站在门口。她手下护卫,已经将这里围住。
“林鹿,你好大的口气啊!”皇甫云澜厉声说着走了进来,“谁给你的底气,让你如此笃定!”
随后竟笑了,“我猜得果然没错,你就是真林鹿,不是我派去的那个蠢货。”随后话音一变,声音冷得让人心底生寒,“从你随我回来,我就在怀疑你。你以为今天别院人少是巧合吗?是我特意给你们留的门,你们还真敢往里钻。”
“你早就怀疑我了?”林鹿面露诧异。
皇甫云澜冷笑一声:“他们夜探荷花池时,我就知道你在跟他们通消息。也是我仁慈,在假狗牙里并没下死手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屋内众人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,“从你里应外合帮秦江杀了王胖子开始,我就已经在设计这招引狼入室了。没想到吧林鹿,你最终还是棋差一着,只可惜琴晚那个贱丫头没能一起来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揭穿我?”
“要是揭穿你,我还拿什么钓鱼上钩?”
林鹿冷笑:“那你又怎么知道,我不是在陪你演戏?”
皇甫云澜一愣。林鹿的这句话显然超出了她的预料,“你在陪我演戏?你是嫌你朋友的命太长么?”
“我的朋友,我自然会保护。”
“你自己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,还想保护别人?笑话!”
“皇甫云澜,你别太得意!”秦江见林鹿被嘲讽,忍不住出声维护。
兰若溪也厉声道:“皇甫云澜,今日之事尚未尘埃落定,你话别说得太满,到时候会很难看。”
“看来你兰若溪也不是我的人喽。”皇甫云澜似笑非笑地看着兰若溪。
“当然。你派来的那两个假货,还没靠近,就都被我杀了!”林鹿目光所至满是杀气。
“林鹿,我倒是小瞧你了,你竟敢以身入局。”皇甫云澜冷笑着。
“你错了,我林鹿还是有自知之明的。”林鹿笑了,笑得却很苦涩。
忽然,林鹿从旁边椅子下掏出一包火药。他离皇甫云澜最近,一旦引爆,两人都难逃一死。
“林鹿,你觉得你能杀得了我吗?我要是你,就先看看这火药能不能引燃。”皇甫云澜戏谑道,然后轻抬指尖将散落的发丝掖到耳后,目光却骤然变冷。
皇甫云澜的话如石击水面,溅起涟漪。
秦江心头一震,原来林鹿的那句“我没想过全身而退”是这个意思。
林鹿低头看着手中的火药包——竟然没有引信。原来皇甫云澜已经暗中调了包。
林鹿随手扔掉了火药包,他笑着,一步一步走进皇甫云澜,“所以,我的目的从来不是以身入局,而是——以身饲虎!”
话未说完,他便朝皇甫云澜扑去!
紧接着一声惨叫——是皇甫云澜!
原来在林鹿扑向皇甫云澜的那一刻,就已经摸出了短刀,直奔她心口刺去。
皇甫云澜闪身躲过要害。但林鹿是完全放弃了防御的殊死一搏,速度快得出奇,她竟没能完全躲过。
就在她中刀的一瞬,林鹿的手指极轻极快地掠过皇甫云澜腰间,那枚真正的狗牙,一直被她随身藏着。
皇甫云澜手臂的玄黑色衣袖被割开一道长长的血口,鲜血丝丝渗出。
她一转身拉开距离,顺势甩出白骨鞭,“噗”的一声刺穿了血肉。
林鹿倒了下来,秦江一把抱住他。
“林鹿!我说过的,我不让你死你就不能死!”秦江哭喊着。
林鹿嘴角挂着血丝,整个人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,瘫倒在秦江怀中。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勉强勾起一抹笑意,眼中却尽显疲惫。
他抬手轻轻拍了下秦江的手掌——那枚以命换来的狗牙,悄无声息地滑入秦江的掌心。
布袋落入掌心的瞬间,秦江浑身一震,原来林鹿所做的一切,就是为了这一刻。秦江攥紧狗牙,面上不敢露出分毫。
皇甫云澜在不远处捂着渗血的伤口,惨白的脸上怒意横生。
她恼羞成怒地嘶喊着:“你们一个都别想逃!”
林鹿咬着牙,用尽最后的力气,只说出一个字——
“走……”
说完这最后一个字,林鹿的目光定在了秦江的脸上,再也不动了。秦江抬起颤抖的手,轻轻阖上他的眼睛。
秦江的眼里不再是眼泪,而是滔天的恨。狗牙已经到手,不能恋战,他不能辜负林鹿用命换来的机会。
门外的护卫已经冲了进来。玄墨挡在秦江前面,发出一声凄厉长啸,周身妖气暴涨,吓退了冲在前面的几名护卫。
秦江盯着皇甫云澜,一字一顿:“皇甫云澜,我秦江发誓,此生定要你血债血偿!”
“你们打又打不过,光说狠话有用么?”皇甫云澜冷眼嘲讽着,“还是先看看你能不能活完这一生再说吧!”话音刚落,白骨鞭猛地一挥,鞭梢裹挟着劲风迎面袭来。
生死关头,兰若溪一把拽过秦江!
秦江瞬时拔剑,与兰若溪二人同步迎敌。
玄墨早已在皇甫云澜身后冲出一道豁口:“别恋战,走!”
秦江看了林鹿最后一眼,咬着牙忍下万般不舍,与兰若溪奋力逼得皇甫云澜退后一步,趁隙随玄墨冲出包围,扬长而去。
夜风扑面,清冷破碎的月光落在前路。三人一猫趁着夜色疾行。
出了虞都城,众人歇了片刻。
秦江攥着那个布袋,指节泛白,这可是林鹿用命换来的。
虞都城的轮廓,在晨曦中渐渐清晰,城门的方向传来沉重的门轴摩擦声,隐隐夹杂着几声鸡鸣。
“秦江,你手里是什么?”兰若溪低声问。
秦江摊开手掌。林鹿最后那勉强牵动的嘴角,和纸条上再熟悉不过的字迹同时撞进他的脑海——狗牙是假的。
他说过:“我今天一定把狗牙交给你们。”
掌心是一个湛蓝色的小布袋,上面满是金丝线密密织绣出的符文咒语图案,透着一股若隐若现的妖异邪气。
众人一见,面色一凛——这就是真狗牙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