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白两道光芒猛地灌进了秦江的脑海,他感觉自己的神魂好似被生生抽离。
等他恢复意识,竟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空之中。不——不是虚空,是他极其熟悉的家门口。他正站在自己的回忆里:
秦江看到一个跛脚黑衣人,正鬼鬼祟祟往自家门里张望。
回忆就到这里戛然而止。
等等,黑衣人身上的徽章怎么如此眼熟?那是一朵荆棘缠绕的荼蘼花,正是荼蘼会的徽记。
一阵敲门声响起,强行将秦江从回忆中拽回。他没有
兰若溪推门而入。
“秦江,罗星来了。”
“他怎么来了?”秦江略感意外,却没有提刚才恢复的记忆。
“说是灵雀丹把他引来的,现在跟琴晚在外面说话呢。”
罗星见到秦江,走过去拍了拍他肩膀,笑道:“我以为我来晚了,没想到你们吉人自有天相,竟能自己脱险,厉害啊!”
秦江苦笑一下,“有的人,就没这么好命了。”
罗星眸光暗了下来,叹了口气,“唉,人各有命,你也别太难过。”
“嗯,我没事了,你放心吧。”
“对了,我这有一面铜镜,你帮我看看。”秦江说完,拉着罗星就去了柳子渃的房间。
桌案上摆着的铜镜,此时已黯淡无光,除了制作工艺巧夺天工,再看不出任何特别之处。秦江一度以为刚才自己是做了一场梦。
罗星拿着镜子反复查看,最后照了照自己,镜子里的他除了有些模糊之外,别无异样。
“你说这面镜子叫双鱼铜镜?”罗星沉默良久,终于开口。
“嗯,柳子渃还说,这个镜子本就属于我。”
“哦。”罗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不再多言,随手拿起那个螺钿漆盒仔细端详起来。
他手指抚过贝壳镶嵌的纹路,看着看着,瞳孔骤然一缩,双手竟有些颤抖,“这是……诶,怎么会这么巧!”
“怎么了?”
罗星的反应让众人一头雾水。
罗星捧起盒子仔细端详,最后笃定地开口,“这盒上的纹样——猿身、白头、赤足……这正是上古灾兽朱厌!”
“朱厌?”秦江一愣,再次拿起那盒子看了起来。
“琴晚说过,朱厌的线索一直没找到。可柳子渃留下的漆盒上,竟刻绘着它的模样。”兰若溪皱起眉头。
“柳子渃到底是什么人?他还知道什么?”玄墨也忍不住开口。
琴晚想了想,道:“我记得当时提到朱厌的时候,皇甫云澜好像说过,朱厌这个残件不在这个世界。”
“不在这个世界?什么意思?”
“当时我只觉得她这番话莫名其妙,现在想起来才明白一些其中的关窍。”琴晚说着,轻轻捋了下发丝,“朱厌残件不在虞国,柳子渃来自未来,他还有带朱厌的盒子……”
“你是说朱厌残件在柳子渃的那个未来么?”秦江的胸口莫名地烫了一下,他不由皱了下眉。
“现在的关键是狗牙,耽搁不起,咱们得在皇甫云澜用狗牙做文章之前找到它。”玄墨看着秦江,眼里闪过一抹忧色。
次日天刚蒙蒙亮,众人便离开了熹晖城。走之前,秦江去看了柳子渃,伫立良久,不知是在道别,还是在倾诉。
出城时,晨光已洒满大地,微风携着丝丝热浪扑面而来。
他们现在要去的正是虞国的中心——虞都城。
城外的岔道口。
罗星见众人已无大碍,便告辞转道回了忘忧谷。临行前,他又将灵雀丹留在琴晚身边,嘱咐再三,“有事就让丹来找我。”
半月后,虞都城已在眼前。
众人风尘仆仆地入了城,寻了一处偏僻客栈落脚。刚安顿下来,秦江便打听到消息,皇甫云澜的父皇病重,她这几日定然要回宫探病。
从熹晖城到虞都城,像从地狱走进了天堂。
众人心头竟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滋味。熹晖城的百姓食不果腹,虞都城的达官显贵却奢靡无度。看来这个朝廷改朝换代是必然的了,即便没有皇甫云澜谋划篡权,也会有李云澜、王云澜出来造反逼宫。
众人先找到公主别院,在附近租了院子,就开始紧急密谋对策。
几日后,兰若溪打听到皇甫云澜今天就回虞都城,据说还带了个很重要的人同行。
“很重要的人?会是那个养狗牙的血蛊么?那狗牙是不是也一并带来了?”琴晚追问道。
秦江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:“消息可靠么?”
兰若溪摇摇头,“不好说,刚才我出去买菜,听两个卖菜的闲聊时说的,真假不好判断。”
秦江没再说什么,又躺回床上,继续望着棚顶,不知在想什么。
玄墨跳到桌上,“按理说,卖菜的不该关心这个不得宠的长公主。而且这消息怎么这么巧就被你听到了?会不会是有人故意透露给你的?”
“嗯,有这种可能。”琴晚点了点头。
兰若溪蹙起眉,“你这一说,确实不对劲。买菜的都是老百姓,怎么能对长公主的动向如此了解?刚才我心急回来,竟没多想。”
“走,咱们出去看看。”玄墨说完跳到了兰若溪怀里。
“我也去!”秦江一听也来了精神。
“你待着,哪儿都不许去。”玄墨看都没再看秦江一眼。
“吱呀”一声,兰若溪将大门推开一条缝。
奇怪,街道上刚才还人声鼎沸,此刻竟连一个人都看不到。
“怎么这么安静?刚才外面还很热闹。”兰若溪心头一紧。
话音刚落,远处便传来了马蹄声。
“闲杂人等回避!闲杂人等回避——”
一队人马急驰而过。
中间骑着汗血宝马、英姿飒爽的,正是皇甫云澜。她身后紧跟着林戮,再后面是王胖子和那个瘸腿老刘。
兰若溪连忙关上大门,从门缝偷偷观察。一众人马走到院门前,兰若溪隔着门瞪着得意洋洋的王胖子,抓着门环的手都微微颤抖。兰若溪目光扫向林戮时,他刚转过头去。
这队人马很快走了去,百姓这才敢出来,街路上又恢复了热闹景象。
“皇甫云澜提前回来了,带着林戮、王胖子还有那个瘸腿老刘。不知道谁才是那个重要的人。我再出去看看。”兰若溪说完,推门走了出去。
“瘸腿老刘?”秦江猛地想起自己记忆中出现的那个黑衣人——既跛脚,又是荼蘼会的人,难道家门口的跛脚黑衣人,竟是他?!
紧接着又想到了王胖子,他的拳头不紧攥了起来。
正思忖间,兰若溪已折返回来,手中多了一块破旧布条。
兰若溪把布条放在桌上:“打听到了,皇甫云澜今晚住在别院,不进皇宫。这是我回来的时候在院子里捡到的。”她指了指布条,“是从门缝塞进来的。”
秦江拿起布条,只见上面用木炭写着:陷阱!不要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