闹钟是每天第一记耳光,
把梦从枕头上扇落。
你熟练地折叠好尊严,
像折叠一件过季的衬衫,
塞进公文包最深处,
那里已经挤满了未回复的“收到”和“好的”。
地铁车厢是一口巨大的高压锅,
你们是被挤压的沙丁鱼,
也是被生活反复咀嚼的口香糖。
呼吸是奢侈的,
连沉默都要小心翼翼,
怕惊动了旁边那个同样疲惫的灵魂。
推开那扇玻璃门,
你就变成了一台精密的仪器。
键盘敲击声是你的心跳,
屏幕蓝光映出你苍白的脸。
那些尖锐的字眼,
像淬了毒的飞镖,
精准地扎进你早已结痂的自尊。
你笑着说“没关系”,
声音平稳得像一条直线。
可只有你自己知道,
胃里正翻涌着一场海啸。
你把那些委屈、愤怒、不甘,
连同中午那份难吃的外卖,
一起咽了下去。
它们在你的身体里划出一道道口子,
你却还要用它们去浇灌别人的花园。
直到深夜,
当你终于把自己从工位上剥离,
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,
路灯把你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那一刻,你才敢把那个皱巴巴的自己拿出来,
在风里抖一抖灰尘。
你不是懦弱,
你只是在为了某个人,或某个明天,
练习一种名为“忍耐”的杂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