砰!
房门被一股巨力撞开,锁舌崩裂的脆响在狭窄的玄关里格外刺耳。
周诚带着四个黑衣保镖鱼贯而入,瞬间将原本宽敞的套房塞得密不透风。赵世勋像是被火烫着了一样,猛地松开扶着门框的手,连连后退,最后竟直接缩到了客厅的沙发转角处。
他这一退,直接把颜颂暴露在了最前方。
“颜小姐,跑得挺快。”
周诚反手关上门,顺势反锁。他理了理西装袖口,阴鸷的目光像毒蛇一样在颜颂身上游走。
颜颂扶着玄关的鞋柜,指尖死死扣进木质边缘。左肩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,那是刚才剧烈动作下,原本就未愈合的伤口再次崩裂了。
温热的液体顺着脊背滑下,带走了她本就不多的体温。
“周总,私闯民宅,在广岛也是要判刑的。”
颜颂的声音有些哑,但每一个字都吐得很稳。
“民宅?”
周诚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嗤笑一声,步步逼近。
“这间房是用赵世勋的名义开的。”
他走到颜颂面前,伸出手,掌心向上。
“东西呢?拿出来。”
颜颂靠着柜子,视线因为失血有些模糊,但她依旧挺直了脊背。
“什么东西?我不明白周总的意思。”
“别装蒜!”
周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语气里透着狠戾。
“那块加密硬盘,还有你手里那些不该有的东西。颜颂,我劝你识相点。走廊外面全是狗仔,只要我一个电话,‘神秘编剧潜入顶流房间行窃’的通稿五分钟内就能传遍全网。”
他指了指后方缩着的赵世勋。
“到时候,世勋会亲口证实,是你偷了他的房卡潜进来的。你觉得,大众是信你这个全网黑的枪手,还是信他这个受害者?”
颜颂侧过头,看向赵世勋。
赵世勋低着头,双手死死绞在一起,甚至不敢往这边看一眼。那种死一样的寂静,比周诚的威胁更让颜颂觉得心冷。
这就是她曾经以为可以依靠的校友。
在名利面前,所谓的旧情连一张废纸都不如。
“想要硬盘?”
颜颂轻笑一声,手慢慢摸进口袋。
周诚的眼神瞬间亮了,贪婪之色溢于言表。他身后的保镖也往前踏了一步,隐隐呈包围之势。
颜颂指尖触碰到了那块冰冷的金属,却没把它拿出来。
她掏出的,是那枚带有特殊编号的金属铭牌。
“周总,在拿硬盘之前,你不如先看看这个。”
颜颂突然上前一步,动作快得让周诚来不及反应。
冰冷的金属边缘直接抵在了周诚的胸口,正对着心脏的位置。
周诚下意识想躲,却在看清铭牌上那个特殊钢印编号的瞬间,整个人僵在了原地。
“廖队长的东西?”
周诚的声音变了调,瞳孔骤然收缩,伸出的手停在半空,微微颤抖。
颜颂眼神冷冽如刀,身体虽然虚弱,气势却在那一刻攀到了顶峰。
“廖队长托我给上面带个话。”
她凑近周诚的耳边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股让人胆寒的森然。
“你确定要在这儿拦我的路?还是说,你觉得自己比廖队长命硬,能接得住这背后的因果?”
周诚的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他太清楚这枚铭牌代表着什么了。那是广岛深水区里,某些不能见光的势力之间流传的“通行证”。
廖队长是什么人?那是帮资本处理脏活的头号狠角色。
他的东西出现在颜颂手里,只有一种可能——颜颂已经投靠了比他周诚更硬的后台。
“你……你居然搭上了那边?”
周诚的声音发虚,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熄了一大半。
他在脑子里飞速盘算着。如果颜颂真的成了那边的传声筒,他今天要是动了她,明天可能就会消失在广岛的海滩上。
“周总,话我带到了。”
颜颂强撑着快要透支的体力,指尖在铭牌上轻轻一划。
“让开。”
周诚死死盯着那枚铭牌,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。
他是个商人,最懂得权衡利弊。硬盘虽然重要,但命更重要。
“让开!”
周诚咬着牙,猛地挥手。
保镖们对视一眼,有些迟疑地往两边退了退,在玄关处让开了一条仅供一人通过的缝隙。
颜颂没有丝毫犹豫,拎起背包,撞开挡路的保镖,径直走向房门。
在擦肩而过的瞬间,她注意到周诚看向那枚铭牌的眼神。
除了恐惧,竟然还藏着一丝极其隐秘的贪婪。
那眼神像是一根刺,扎进了颜颂的心里。这枚铭牌背后的水,恐怕比她预想的还要深。
她推开房门,走廊里的冷气灌进肺里,让她精神一振。
赵世勋在屋里喊了一声:“颂颂……”
颜颂没回头。
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冲向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。
电梯太慢,而且目标太大,只有消防通道才是唯一的生路。
推开沉重的防火门,颜颂顺着台阶往下跑。
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声一层层亮起,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显得格外诡异。
她扶着扶手,大口喘着气,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胸腔。
快了。
只要下到一楼,只要冲出这间酒店……
突然,颜颂的脚步猛地顿住。
一阵密集的、沉重的脚步声,正从下方的楼梯间疯狂涌上来。
咚、咚、咚!
那是皮鞋撞击水泥地面的声音,带着不容置疑的肃杀感。
颜颂低头看去,只见下方的感应灯正一层层飞快亮起。
对方人很多。
而且,正冲着她来。
颜颂下意识想往回跑,却听见身后的防火门再次被人推开。
“在那儿!抓住她!”
周诚气急败坏的声音从上方传来。
他反应过来了。
颜颂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前有围堵,后有追兵。
她死死抓着书包里的硬盘,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
楼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已经到了下一层的拐角。
颜颂深吸一口气,目光扫向旁边的楼层指示牌。
这里是六楼。
她没有退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