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佑振出门了，门锁刚合上，屋里就剩两个人。刘飞站在厨房水池前面洗碗，水龙头哗哗响着。潇逸晨坐在餐桌旁边，面前那杯牛奶喝了一半，面包吃完了，盘子空着。
他看着刘飞的背影，看了一会儿。
“刘飞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昨晚说的那些话，你还没回我。”
刘飞洗碗的动作停了一下，又继续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怎么想的？”
刘飞把碗冲干净放在沥水架上，拿毛巾擦了擦手，转过身靠在灶台边上，看着他。
“你先说，你昨晚说你喜欢我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？”
潇逸晨靠在椅背上，想了想。
“第一次见到你。”
“第一次？在巷子里蹭车那次？”
“对。那天你从车上下来，站在路中间跟我吵，说你反应慢。我站在那儿看着你，心里想的是这个人真有意思，吵起架来眼睛那么亮。”
刘飞愣了一下。
“你那天还跟我吵得那么凶。”
“吵归吵，吵完了我坐在车里，开出去两条街，脑子里还是你站在路中间那个样子。”
刘飞靠在灶台边上，没有说话。
潇逸晨继续说。
“后来在片场又碰上了，你抱着道具衣服撞了我，我第一反应不是生气，是想笑。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，我说你神经病，但我心里觉得挺有意思的。”
“你那天脸色可不好看。”
“装的。我要是不装，你让我怎么着？第一次见面就跟你笑？”
刘飞低下头，嘴角动了一下。
“后来王哥让我们拍双男主剧，我看了本子之后回去那一晚上没睡着。我想的不是戏的事，是你。”
潇逸晨看着他。
“那你呢？你对我有感觉吗？”
刘飞没有立刻回答。他靠在灶台边上，两只手插在裤兜里，看着地面。
“有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不知道。可能是你第一次在会议室里给我递豆浆的时候。你说‘王哥说你早上不吃东西，豆浆放久了会凉’。我当时想，这个人怎么连这个都记得。”
他抬起头来。
“也可能是更早。巷子里吵完架之后，我在片场又看到你，你站在那里跟王哥说话，我走过去的时候心里想的是，怎么又是他。但那个‘怎么又是他里面，有一半是‘怎么又碰上了，另一半是又碰上了也挺好的。”
潇逸晨看着他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说什么？我们俩一见面就吵，我总不能吵着吵着来一句其实我对你挺有意思的，那算什么？”
“那你现在知道了，我昨晚跟你说了那些话，你什么感觉？”
刘飞想了一下。
“松了口气。”
潇逸晨愣了一下。
“松了口气？”
“对。你替我说了。我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，你昨天站在门口跟我说你喜欢我，我当时心里第一个反应不是慌，是松了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然后我把你让进来了，给你铺沙发。铺沙发的时候我还在想，这个人是不是傻，这种事不能先商量一下？被赶出来了才来找我。但想着想着，我觉得我也挺傻的。”
潇逸晨低下头，嘴角弯着。
“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先上班。我今天还有活要干，你公司那边也有事吧？”
“有。”
“那就先去上班，晚上回来再说。”
潇逸晨站起来，走到他面前。
“刘飞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能抱你一下吗？”
刘飞看了他两秒。
“抱一下可以，别抱太久。”
潇逸晨往前一步，伸手把他揽住了。
刘飞的手从裤兜里抽出来，先是垂在身侧，然后慢慢抬起来，按在他后背上。
两个人在厨房里站了一会儿，水龙头没关紧，一滴一滴地往下滴，打在池底，发出细碎的响声。
过了几秒，刘飞推了他一下。
“行了，松手。上班要迟到了。”
潇逸晨松开他，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晚上再说？”
“晚上再说。”
刘飞拿起外套和包，走到门口换鞋。潇逸晨跟在他后面，两个人一起下楼。
在楼下分开的时候，刘飞往停车场走，潇逸晨往公司方向走。
走了几步，刘飞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喂。”
潇逸晨停下来。
“你昨晚说的那些话，我记住了。”
潇逸晨站在路边，看着刘飞走远的背影，嘴角一直弯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