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 洛阳落尽,王朝气穷
【墟篆秘录残字】
神灭阀崩,藩镇灰飞。
一朝之立,倚权、倚贵、倚神、倚兵。
四者皆亡,王朝只剩一具空尸,气数自绝。
河北肃清,南北归一。
二十万冲天义军整戈南下,旌旗如云,甲光照地。
一路无城不破,无县不归,沿途官吏或弃印逃亡、或开城归降。
再无任何势力,敢逆人道滚滚大势。
兵锋所向,直指东都洛阳。
洛阳,盛唐旧都,天下中枢。
自高宗定都、武周立基,数百年来皆是大唐象征、中原正统。
城高十丈,池阔水深,守军数万,粮储十年。
大唐皇室与残存朝臣退守此地,视为最后屏障。
他们弃齐鲁、弃中原、弃河北,步步退守。
寄希望于古都天险、坚城重兵,
妄想复刻历朝乱世守土、再起中兴的旧梦。
可他们不懂,古来中兴,是世道未死、人心未灭。
今日之亡,是世道已朽、人心已移。
洛阳城内,皇城大殿。
末代君臣惶惶终日,面色枯槁。
短短数月,天下半壁尽失。
神佛余孽尽灭,门阀世家尽诛,藩镇割据尽扫。
大唐赖以羁压天下、维系统治的所有手段,尽数归零。
有老臣泣血叩首:
“陛下!黄巢非乱世流寇,乃换代之天!
他不夺皇位,不争社稷,只破旧制、均万民、扫腐朽。
天下百姓人人归心,我朝……大势已去!”
也有死硬老臣嘶哑嘶吼:
“洛阳坚城万古不破!调集全城青壮、死守皇城!
大唐三百年基业,岂能亡于草莽寒门之手!”
争吵不休,人心溃散。
满朝文武,只剩绝望与侥幸。
城外,百里平原。
黄巢立马横刀,二十万黄旗大军列阵苍茫。
他望着巍峨厚重的洛阳雄城,神色平淡。
此城曾盛极一时,也曾藏尽腐朽。
它见证盛唐繁华,也容纳门阀贪婪、皇权自私、乱世积恶。
身旁诸将请战,欲即刻强攻破城。
黄巢抬手制止。
“不必流血。
一座失尽民心的孤城,无需刀兵屠戮。”
他再度传檄入城,最后劝降:
废特权、弃世袭、开城归正,可保满城生民无恙。
负隅顽抗,逆天逆民,王朝基业今日绝矣。
檄文入城,洛阳彻底炸乱。
城内百姓、底层士卒、寒门小吏,早已听闻冲天义军公道治世、分田免赋、不害黎民的名声。
积压百年的压迫瞬间爆发。
城外是生路,城内是囚笼。
城外是公道,城内是腐朽。
当夜,洛阳城内自发哗变。
底层士卒倒戈开门,百姓聚众冲击官衙,
守城军将无力压制,军心彻底崩碎。
驻守百年的东都防线,
未接一战,不攻自破。
次日黎明,城门大开。
洛阳百姓扶老携幼,沿街跪拜、夹道迎接黄旗大军。
盛唐旧都,不战而降。
黄巢率军入城,军纪森严,秋毫无犯。
封存府库,安抚万民,废除城内所有苛捐杂税、世袭特权。
残存的皇室宗亲、世袭勋贵、末代朝臣,尽数被围于皇城之中。
昔日高高在上、睥睨苍生的天家贵胄,
此刻锦衣蒙尘,面色惨白,瑟瑟立于破败皇城之下。
黄巢踏入洛阳皇城,目光扫过雕梁画栋、龙椅丹陛。
这里是世间权柄之巅,是无数枭雄毕生追逐之地。
可在他眼底,不过是旧序牢笼的核心居所。
他立于大殿中央,声音平静,宣判大唐终局:
“大唐立世三百年,前期励精图治,后期腐朽沉沦。
容门阀吃人,纵藩镇祸世,任官吏贪腐,视万民草芥。
倚神权固位,靠贵贱锁世。”
“旧天已灭,旧贵当除。
自今日起,废李唐世袭,绝王朝特权!”
一声令下。
传承三百年的李唐皇室规制、王朝礼法、特权谱系,尽数废除。
所有皇庄良田归还百姓,所有世袭爵位彻底除名,所有皇族私权一概清零。
没有惨烈屠戮,没有血腥清算。
只废除特权,归世于民。
王朝最怕的从不是灭亡,是被彻底剥离神圣光环、褪去天命伪装。
从此,李唐不再是天授正统,皇室不再是天生尊贵。
三百年大唐王朝,
气数彻底断绝,国运彻底归零。
洛阳城内,万民欢腾。
压在头顶的皇权、勋贵、世袭枷锁,一朝尽散。
残唐仅剩最后一座孤城——长安。
夕阳斜照洛阳皇城,旧朝余晖彻底落幕。
黄巢立于洛阳城楼,西望万里秦川,目光直指关中帝都。
洛阳已破,王气尽落。
长安残朝,独木难支。
“东都已定,天下旧序只剩最后一息。”
“整兵西进,踏平长安!
终结千年王朝旧制,开辟万古人道新世!”
天下终局,近在咫尺!
(第十三章 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