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人心伐神,残天尽碎
【墟篆秘录·第二部残字】
神之力,在于欺寡。
人之力,在于合众。
万古神佛最怕的从不是一人逆天,而是万众不肯低头。
血色巨掌倾覆苍穹,带着旧天万古的霸道镇压,轰然压向义营。
狂风卷地,煞气锁空,百里草木尽折,大地龟裂下陷。
这是仙佛残灵燃烧本源、万千生魂献祭换来的伪神一击,
足以碾碎凡俗万军、踏平州县山河。
营中数万义军,身躯齐齐跪倒,气血翻涌,骨肉承压剧痛。
不是战力不敌,是刻在万古血脉里的旧天威压,在本能震慑苍生。
黑云漫天,伪神俯瞰蝼蚁,发出阴冷癫狂的大笑:
“人族卑微,天命已定!
纵使人道转世,亦难逆万古天数!”
门阀族人立于远处高地,冷眼眺望,面露狂喜。
他们以为血祭请神,终可覆灭黄巢、踏平义军、重锁人间秩序。
可狂风之中,那一道立于最前、始终未跪的身影,灼灼醒目。
黄巢浑身衣衫破碎,皮肉渗血,凡躯早已抵达承受极限。
旧天威压碾压四肢百骸,万古宿命枷锁试图重锁他的神魂。
但他眼底没有半分畏惧,只剩彻骨的凛冽与坚定。
他是岑珩,曾碎灵山、崩九霄、废旧天。
他最清楚——所谓天数,不过强权自封。所谓神威,不过残灵窃世。
他不启人道天元,不动一丝大道神力。
今日之战,不是天道伐邪,是人间万民,自伐伪神!
黄巢持刀昂首,撕裂风雨,振臂嘶吼!
声音穿透漫天煞气,穿透全军耳畔,穿透整片沉沦乱世:
“他以残魂为神,以血祭为力,以旧序压世!
可他唯独压不住——万民求生之心!
压不住寒门不甘之骨!
压不住人族万古不屈之魂!”
“诸位!无需惧神!无需认命!
站起来!以血肉为刃,以心意为力!
凡人万众,即可破天!”
一声怒吼,唤醒万千沉沦人心!
原本跪地颤抖的义军士卒,眼中恐惧尽数褪去。
家中饿死的亲人、被豪强霸占的田地、被门阀践踏的尊严、被宿命欺压的一生……
所有积怨、所有不甘、所有求生求公道的执念,瞬间爆发!
一人起身!
十人起身!
万人起身!
数万寒门儿女,顶着滔天黑煞,尽数直立身躯!
手中木矛、柴刀、铁戈、农具,齐齐指向苍穹伪神!
亿万缕底层人心、苍生傲骨、逆命执念,
骤然汇聚成一道贯穿天地的浩然白光!
这道光,无仙韵、无佛光、无天道气,
纯粹是人间正道,万民本心!
人心汇聚,可撼天地!
苍生合力,可斩鬼神!
轰隆——!
浩然白光冲天而起,正面撞上血色神掌!
万古伪神的杀伐之力、旧天残留的镇压权柄、血祭凝聚的煞力,
在万众人道本心面前,寸寸消融、层层崩碎!
血色巨掌轰然炸裂,漫天煞气溃散飘零!
云层之上的伪神法相巨震,猩红的眼底第一次涌出极致惊恐。
他依附旧天而生,靠驯化人心而存。
可此刻万众醒心、万民逆命,
他的道,被人间彻底克制!
“不可能……卑微凡人,怎可破我神威!”
伪神疯狂嘶吼,燃烧仅剩的残魂本源,催动全身血色法相,俯冲而下,欲自爆身躯、屠戮百里苍生,同归于尽。
黄巢目光凛冽,踏碎满地血泥,孤身逆冲苍天!
他裹挟万众人心之力,手持普通凡铁长刀,
斩出横贯古今的一刀!
这一刀,没有道法璀璨,没有神威浩荡,
却凝聚了晚唐百年疾苦、六百年门阀积恶、万古人族不屈!
一刀,斩伪神!
铮——!!!
天地清亮,黑白逆转。
巍峨血色伪神法相,从中一分为二!
无数逃窜的仙佛残灵、天道余孽,在人心正道的冲刷下,
瞬间焚烧殆尽、灰飞烟灭!
那些苟存万古、躲在暗处操控人间、寄生门阀的旧序余祟,
在此一刻,彻底断绝根脉、尽数消亡!
凄厉的残魂哀嚎响彻虚空,最终归于虚无。
漫天黑云散尽,血色天幕破开,暖阳重落人间。
大地震颤,狂风停歇,煞气尽消。
雄霸一时的献祭伪神,彻底陨落!
远处高地上的门阀家主,瞬间面如死灰、浑身瘫软。
他们倾尽族人血本、献祭万千生魂请来的神明,
竟被一群寒门流民、被一介凡俗书生,正面斩灭!
神没了。
他们赖以尊贵、赖以世袭、赖以压世六百年的神道根基,彻底没了!
黄巢立身长空之下,满身血污,长刀垂地,气息微喘。
自始至终,他未动一丝天元道力,全凭凡人之躯、万众之心,斩灭伪神。
就是要让天地、让门阀、让残存的暗处邪祟看清——
无需天道庇护,无需仙佛制衡。
人族自己,便可清算世间一切不公、一切伪神、一切枷锁!
他抬眼望向死寂的世家庄园方向,声音冷彻山河:
“神佛余孽,尽数覆灭。
从此天地,再无旧天暗手、再无宿命枷锁。”
“接下来——
清门阀,破世袭,均贫富,定人间!”
伪神已灭,暗患尽除。
往后乱世,再无神道作祟,只剩人间公道之战。
属于黄巢的人间伐阀、重塑苍生盛世的时代,彻底到来!
(第八章 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