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枯骨生风,草泽聚义
【墟篆秘录残字】
庙堂锁文,世家锁地,幽隐神余锁人心。
大道不在金銮,只在草莽饥民之间。
长安落第,诗句藏锋。
黄巢转身离开帝都繁华,不再回望那座被士族牢牢把持的皇城。
体内那一缕岑珩的人道神魂依旧沉敛,法力尽数封存,只留万古见识与不屈本心。他如今仍是凡人,一身血肉,和路边饥民没有两样。
一路东归,沿途景象刺目惊心。
旱情蔓延数州,田地龟裂,禾苗枯死。官府催税的檄文一封接一封,差役如狼似虎,敲破百姓家门。世家大族囤积粮粟,仓廪堆得如山,任凭谷米腐烂,也不肯施舍半粒。
五姓七望的支脉庄园,高墙连绵,家丁护院持戈巡逻,隔绝外面的饿殍遍野。
沿途流民成群,面黄肌瘦,随处可见倒在路边的枯骨。
无数百姓求告无门,哭号之声漫过荒原。
黄巢驻足,目光扫过这片苦难大地。
昔日他在玄墟伐仙、灵山破佛,打碎高悬九天的枷锁,本以为苍生可得自在。
此刻才真切看见,旧序的根须早已经扎进红尘泥土,化作门阀高墙、世袭规矩,无声吃人。
“神佛隐于暗处,士族立于世间,换了一副皮囊,囚笼依旧。”
低声自语,他压下心底翻涌的人道真火。
神通不可轻动,一旦泄露,潜伏虚空的旧神余孽便会提前出手绞杀。想要破局,先要聚人。
人道的根基,从来不是一己之力,是千千万万不甘认命的苍生。
他回到冤句,散尽家中积攒的财货,接济走投无路的流民。
黄巢懂医术,识草药,为患病的饥民医治;又通晓兵法,教青壮自保、结寨御匪。
他不谈玄虚天道,只讲眼前公道:人人生而无贵贱,凭什么世家生来富贵,寒门世代受苦?
话语朴素,却戳中无数人心底积压多年的愤懑。
一传十,十传百,四面八方的流民、破产农户、被门阀欺压的底层猎户,纷纷奔赴冤句,聚拢在他身侧。
队伍日渐壮大,却也引来了麻烦。
当地士族豪强视这群流民为祸患,一边向州县官府递状,污蔑黄巢聚众作乱;一边暗中祭祀,向潜藏在虚空夹缝的旧佛残灵祈求庇佑。
夜色沉沉,庄园深处,香火幽冷。
一道淡淡的、近乎透明的佛影在香雾里浮现,目光遥遥望向冤句方向,阴冷低语:
“人道余烬,转世重生,不可让其坐大。”
无形的晦气业力,顺着冥冥丝线,悄悄往草泽营寨笼罩而去。
营寨之内,黄巢正和一众领头人商议生计。
猛然间,神魂深处一阵微烫,那一缕属于岑珩的人道本源微微警醒。
他抬眼望向黑暗的天际,眸光沉凝。
来了。
躲在幕后的旧神余孽,已经动手。
黄巢抬手按住腰间短刀,声音平静,传遍帐中:
“官府豪强要剿我们,暗处还有邪祟窥伺。
既然无路可退,那便竖起大旗。”
草泽之中,一股燎原之火,即将点燃晚唐山河。
(第二章 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