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方结盟的第二天。

——

祖地议事厅。

顾千印坐在主位上，指尖轻轻叩着桌面。

面前摊着一张星图。

是大长老给他的。

星骸夹层的完整星图。

上面标注着数以万计的星骸碎片、空间裂隙和紫鳞活动区域。

密密麻麻。

看得人头皮发麻。

——

顾千印盯着星图看了很久。

从瀛洲到云梦泽。

从中渊总库到星骸夹层。

一路追过来。

事情一件接一件。

几乎没有喘息的时间。

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片刻消停。

他反而有些不习惯。

——

星蚀长老走了。

紫鳞退了。

空白书页碎了。

始祖封印稳了。

三方盟约签了。

一切看起来都在往好的方向走。

但顾千印心里总觉得不踏实。

——

太安静了。

安静得不正常。

——

星蚀长老那种人。

不可能就这么算了。

他说"勉强合格"。

意思就是还有下一轮。

下一轮会是什么？

会在哪里？

会有多危险？

——

顾千印不知道。

他只知道。

在星蚀长老出下一招之前。

自己必须变得更强。

——

他闭上眼睛。

神识沉入意识深处。

维度绘卷静静地悬浮在那里。

画卷展开。

比之前大了整整一圈。

上面的纹路繁复到了极点。

每一道线条都流淌着淡淡的金光。

三阶巅峰。

万象编境。

叙事重写。

——

顾千印能清晰地感觉到。

现在的自己。

和三天前完全不一样了。

如果说三天前的维度绘卷是一把锋利的刀。

那现在的维度绘卷就是一整个锻造坊。

不仅能砍。

还能融。

能铸。

能重写。

——

始祖馈赠的星辰智慧。

像一颗种子。

种在了他的灵魂里。

正在慢慢发芽。

——

亿万年的星辰知识。

不是一下子就能消化的。

现在的他。

只摸到了一点皮毛。

但就是这一点皮毛。

已经让他对星气、对虚空、对维度的理解提升了好几个层次。

——

顾千印缓缓睁开眼睛。

眼底闪过一丝金色的光芒。

一闪而逝。

——

"咚咚咚——"

敲门声响起。

——

"进来。"

顾千印说。

——

门推开。

白泽走了进来。

手里拿着一份玉简。

脸色不太好看。

——

"怎么了？"

顾千印问。

——

"刚收到的消息。"

白泽把玉简放在桌上。

"蓝鳞巡星队在星域东缘发现了异常。"

——

顾千印拿起玉简。

神识一扫。

眉头就皱了起来。

——

玉简里的内容很简单。

一支蓝鳞巡星小队在东缘巡查的时候。

发现了紫鳞的活动痕迹。

不是一两个。

是一群。

至少二三十个。

而且行动很隐秘。

似乎在找什么东西。

——

"二三十个紫鳞？"

顾千印皱着眉头说。

"紫虬带的人不是已经撤走了吗？"

——

"是撤走了。"

白泽点头。

"但撤走的是主力。"

"这二三十个。"

"应该是留下来的。"

——

"留下来干什么？"

顾千印问。

——

"还不知道。"

白泽摇头。

"巡星队不敢靠太近。"

"只看到他们在一片废墟星骸附近转悠。"

"似乎在挖什么东西。"

——

"挖东西？"

顾千印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。

"紫鳞在星骸夹层里挖东西？"

——

他脑子里闪过好几种可能性。

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。

——

"大长老怎么说？"

顾千印问。

——

"大长老已经派蓝澜带队去查了。"

白泽说。

"估计很快就有消息。"

——

顾千印点了点头。

放下玉简。

——

"还有一件事。"

白泽说。

——

"什么？"

——

"燕刀客的传讯。"

白泽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。

"他追到方丈去了。"

——

"方丈？"

顾千印愣了一下。

"陆云舟去了方丈？"

——

"是。"

白泽点头。

"燕刀客说。"

"陆云舟带着林深。"

"直接去了方丈仙山。"

"而且……"

他顿了顿。

"方丈的人好像知道他要来。"

"不仅没拦他。"

"还把他迎进去了。"

——

顾千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——

陆云舟。

玄尘子的徒弟。

带着林深去了方丈。

方丈的人还把他迎进去了。

——

这意味着什么？

方丈和玄尘子有勾结？

还是说。

玄尘子本身就和方丈有关系？

——

"燕刀客现在在哪？"

顾千印问。

——

"还在方丈外面盯着。"

白泽说。

"他说方丈的护山大阵很严。"

"他进不去。"

"只能在外面守着。"

"有动静再汇报。"

——

顾千印沉默了片刻。

——

"告诉他。"

"不要轻举妄动。"

"盯着就行。"

"不要暴露。"

他说。

——

"明白。"

白泽点头。

——

顾千印站起身。

走到窗边。

望着外面的星海。

——

方丈。

玄尘子。

陆云舟。

林深。

这几条线搅在一起。

事情越来越复杂了。

——

玄尘子当年为什么要盗走蓬莱镇墟塔？

他现在又藏在哪里？

他让陆云舟带着林深去方丈。

又想干什么？

——

林深身上有静心草和清神花的秘密。

那是克制低浓度模因的关键。

玄尘子是不是盯上了这个？

——

如果真是这样。

那玄尘子的目的。

可能比想象的还要深。

——

"要不要回一趟大荒？"

白泽在身后问。

"方丈毕竟是三仙山之一。"

"出了这种事……"

——

"暂时不用。"

顾千印摇头。

"星骸夹层这边的事还没完。"

"而且。"

"燕刀客在盯着。"

"真出什么事。"

"他会第一时间传讯。"

——

他转过身。

——

"当务之急。"

"是搞清楚紫鳞留下来干什么。"

他说。

"星蚀长老虽然走了。"

"但他不可能什么都没留下。"

"这些留下来的紫鳞。"

"说不定就是他留下的后手。"

——

白泽点了点头。

——

"我也是这么想的。"

他说。

——

就在这时。

——

"嗡——"

一道急促的传讯光符从外面飞了进来。

落在两人面前。

——

是蓝澜的传讯。

——

顾千印伸手接住。

神识一扫。

脸色就变了。

——

"怎么了？"

白泽连忙问。

——

"蓝澜他们遇上了。"

顾千印说。

"紫鳞不只二三十个。"

"至少有上百个。"

"而且……"

他顿了顿。

"他们还抓了一个人。"

——

"抓人？"

白泽愣了一下。

"抓了谁？"

——

"不知道。"

顾千印摇头。

"蓝澜说。"

"是一个人族。"

"穿灰色长袍。"

"手里拿着一个星盘。"

"紫鳞好像很忌惮他手里的东西。"

"不敢靠太近。"

"只敢远远围着。"

——

"人族？"

白泽皱起眉头。

"星骸夹层里怎么会有人族？"

——

星骸夹层是鳞族的地盘。

诸天万界的人族很少能进来。

更别说一个拿着星盘的灰袍人了。

——

"不知道。"

顾千印说。

"蓝澜已经出手了。"

"但紫鳞人数太多。"

"她有点撑不住。"

"让我们过去支援。"

——

他一边说一边往外走。

——

"叫上天苍。"

"再带上一队蓝鳞精锐。"

"走。"

——

——

星域东缘。

一片废墟星骸群。

——

数十具巨大的星兽骸骨横七竖八地漂浮在虚空中。

每一根骨头都有几十丈长。

上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。

有的已经风化得只剩一层灰。

有的还散发着淡淡的蓝光。

——

这里曾经是一片战场。

不知道多少万年前。

不知道是谁和谁打了一仗。

只留下这些白骨。

无声地诉说着当年的惨烈。

——

而现在。

这片白骨战场上。

又上演了一场新的厮杀。

——

上百名紫鳞战士围成一个圈。

紫色的鳞片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冷光。

每一个都散发着仙王级的气息。

——

包围圈中间。

站着一个灰袍人。

——

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。

面容清癯。

三绺长髯。

手里拿着一个青铜星盘。

星盘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星辰纹路。

此刻正在缓缓旋转。

洒下一道道柔和的星光。

——

星光笼罩着他周身三丈范围。

紫鳞战士的攻击落在星光上。

就像泥牛入海。

连一点涟漪都激不起来。

——

但灰袍人的情况也不太好。

他的脸色很苍白。

嘴角有一丝血迹。

手里的星盘旋转得越来越慢。

显然已经撑不了多久了。

——

在他旁边。

还有十几条蓝鳞巡星鱼。

为首的正是蓝澜。

——

蓝澜身上已经有好几道伤口。

蓝色的鲜血顺着鳞片往下淌。

但她还是挡在灰袍人前面。

死死盯着外面的紫鳞战士。

——

"蓝澜队长。"

灰袍人开口。

声音有些虚弱。

"你没必要为了我拼命。"

"这些紫鳞要的是我。"

"你趁现在冲出去。"

"还能走。"

——

"废话。"

蓝澜头也不回地说。

"我蓝鳞巡星队。"

"没有丢下客人自己跑的规矩。"

——

灰袍人沉默了一下。

——

"多谢。"

他说。

——

"谢就不用了。"

蓝澜说。

"等会儿救兵来了。"

"你自己跟大长老说去。"

——

她话音刚落。

——

"杀！"

外面的紫鳞战士发起了新一轮的冲锋。

——

上百道紫色的光柱同时轰了下来。

——

蓝澜咬牙。

身上蓝光暴涨。

化作一道蓝色的屏障。

挡在最前面。

——

"轰——"

光柱砸在屏障上。

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。

——

蓝澜闷哼一声。

后退了三步。

嘴角溢出蓝色的血。

——

"队长！"

旁边的蓝鳞战士惊呼。

——

"我没事。"

蓝澜咬着牙说。

"撑住。"

"雁皇和顾公子很快就到。"

——

话是这么说。

但她心里也没底。

雁皇和顾千印能不能赶过来。

什么时候能到。

都是未知数。

——

而对方。

显然不打算给他们等下去的时间。

——

"都住手。"

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。

——

紫鳞战士们停下了攻击。

纷纷让开一条路。

——

一个身材高大的紫鳞战士走了出来。

他的鳞片颜色比其他人更深。

几乎接近黑色。

额头上还有一道紫色的纹路。

像一只竖眼。

——

紫鳞小头领。

墟级初期。

——

"辰风。"

紫鳞头领盯着灰袍人。

声音阴冷。

"把星盘交出来。"

"我给你一个痛快。"

——

原来灰袍人叫辰风。

——

辰风抬起头。

看着紫鳞头领。

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。

——

"紫墨。"

他说。

"就凭你？"

"也配要我的星盘？"

——

紫墨的眼神一冷。

——

"死到临头还嘴硬。"

他说。

"你以为你这个破星盘能撑多久？"

"再撑一炷香？"

"还是半个时辰？"

——
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
——

"我告诉你。"

"今天就算蓝澜护着你。"

"你也走不了。"

他说。

"观星三星居士。"

"名头倒是不小。"

"落到我手里。"

"我倒要看看。"

"你那三星推演之术。"

"能不能算出自己的死期。"

——

辰风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
——

这些紫鳞。

竟然知道他的身份？

——

他这次进入星骸夹层。

是瞒着所有人来的。

除了观星一脉的几个核心人物。

没人知道他来了这里。

紫鳞怎么会知道？

——

而且还提前在这里设下了埋伏。

——

除非。

有人泄露了他的行踪。

——

辰风的眼神沉了下来。

——

"怎么？"

紫墨冷笑。

"想不通？"

"想不通就对了。"

"你以为你们观星一脉藏得很深？"

"在圣教主眼里。"

"你们那点把戏。"

"跟小孩子过家家没什么区别。"

——

圣教主。

辰风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
——

释墟会的圣教主。

星蚀长老。

——

是他？

他为什么要针对自己？

——

"你们到底想干什么？"

辰风沉声问。

——

"干什么？"

紫墨笑了笑。

"很简单。"

"把你手里的星盘交出来。"

"再把观星一脉的星图交出来。"

"我可以饶你不死。"

——

辰风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
——

"做梦。"

他说。

——

"做梦？"

紫墨冷笑。

"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。"

——

他抬起手。

——

"给我上。"

"活要见人。"

"死要见尸。"

"星盘必须完好。"

——

"是！"

上百名紫鳞战士齐声应和。

——

新一轮的攻击。

即将开始。

——

蓝澜深吸一口气。

握紧了拳头。

——

看来今天。

真的要栽在这里了。

——

就在这时。

——

"轰——"

一声巨响。

从紫鳞包围圈的外面传来。

——

紧接着。

一道金色的剑光从天而降。

直直劈进了紫鳞群里。

——

"啊——"

几声惨叫。

七八个紫鳞战士当场被劈成了两半。

紫色的鲜血溅得到处都是。

——

谁？

紫墨猛地转过头。

看向剑光飞来的方向。

——

只见黑暗中。

一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。

白衣。

佩剑。

三瞳。

——

云不泽。

——

"雁皇！"

蓝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
——

云不泽没理她。

他的目光落在紫墨身上。

三瞳微微眯着。

——

"就是你。"

"欺负我家小鱼？"

他说。

——

声音不大。

但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。

——

紫墨的脸色变了。

——

云不泽。

雁皇。

他怎么会在这里？

——

不对。

情报里说。

顾千印和云不泽都在祖地。

怎么会来得这么快？

——

"你不该来的。"

紫墨咬着牙说。

——

"哦？"

云不泽挑了挑眉。

"我不来。"

"难道看着你们这些杂鱼。"

"在我眼皮子底下杀人？"

——
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
——

"给你两个选择。"

他说。

"第一。"

"放下武器。"

"滚。"

"第二。"

他顿了顿。

——

"我把你们全杀了。"

"再把你们的尸体挂在星骸上风干。"

"选一个。"

——

紫墨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
——

他知道云不泽的厉害。

紫虬头领在他手里都走不了几招。

更别说自己了。

——

但就这么走了。

他怎么跟星蚀长老交代？

——

"怎么？"

云不泽冷笑。

"选不出来？"

"那我帮你选。"

——

他缓缓抽出腰间的剑。

——

剑光如水。

映照着他冰冷的三瞳。

——

就在这时。

——

"等一下。"

又一道声音响起。

——

顾千印的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。

天苍跟在他旁边。

手里提着那杆血色长枪。

——

"别急着杀。"

顾千印说。

"我还有话要问。"

——

他的目光落在辰风身上。

上下打量了一眼。

——

观星三星居士。

辰风。

——

这个名字。

他有点印象。

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说过。

——

观星一脉。

诸天万界最神秘的推演一脉。

据说能从星辰运转中看出未来的轨迹。

三星居士辰风。

是观星一脉这一代最杰出的人物。

——

只是。

他怎么会跑到星骸夹层里来？

还被紫鳞追杀？

——

顾千印的脑子里闪过好几个疑问。

但他没有急着问。

——

先把人救下来再说。

——

他转过头。

看向紫墨。

——

"你是自己走。"

"还是我请你走？"

他说。

——

紫墨的脸色更加难看了。

云不泽一个就够麻烦的了。

现在又来了一个顾千印。

还有那个拿枪的。

气息也不弱。

——

打是肯定打不过的。

——

"撤。"

紫墨咬着牙说。

——

他倒是干脆。

说完转身就走。

上百名紫鳞战士跟在他后面。

来得快。

去得也快。

——

转眼就消失在了黑暗中。

——

顾千印没有追。

——

现在不是追的时候。

先搞清楚情况再说。

——

他转过身。

走向辰风。

——

辰风也在看着他。

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。

还有一丝……

了然？

——

就好像。

他早就知道顾千印会来一样。

——

顾千印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
——

"阁下是？"

辰风先开口了。

声音平静。

听不出情绪。

——

"顾千印。"

顾千印说。

——

"顾千印……"

辰风低声重复了一遍。

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。

——

"果然是你。"

他说。

——

顾千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——

"什么意思？"

他问。

"你认识我？"

——

辰风没有直接回答。

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星盘。

星盘还在缓缓旋转。

但比刚才慢多了。

——

"我知道你会来。"

他说。

"星盘显示。"

"今日此地。"

"我有一劫。"

"也有一缘。"

"劫是紫鳞。"

"缘是……"

他抬起头。

看着顾千印。

——

"一个姓顾的年轻人。"

——

顾千印愣住了。

——

星盘推演？

算出自己会来救他？

——

这观星一脉的推演之术。

有这么神？

——

"你算出来的？"

顾千印问。

——

"算是吧。"

辰风笑了笑。

笑容有些苍白。

"不过也没算全。"

"我只算出有人来救我。"

"没算出是雁皇亲自动手。"

——

他转向云不泽。

微微躬身。

——

"观星一脉辰风。"

"多谢雁皇出手相救。"

"大恩不言谢。"

"日后必有回报。"

——

云不泽摆了摆手。

——

"少来这套。"

他说。

"要谢就谢蓝澜。"

"不是她撑住。"

"你早变成鱼食了。"

——

辰风又转向蓝澜。

——

"多谢蓝澜队长。"

他说。

"救命之恩。"

"辰风铭记于心。"

——

蓝澜摆了摆手。

——

"举手之劳。"

她说。

"你是祖地的客人。"

"我护着你是应该的。"

——

她顿了顿。

——

"不过。"

"你到底是什么人？"

"为什么紫鳞要追你？"

"还有。"

"你怎么会跑到星骸夹层里来？"

——

辰风沉默了片刻。

——

"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。"

他说。

"紫鳞虽然退了。"

"但肯定没走远。"

"我们先回祖地。"

"到了祖地。"

"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们。"

——

顾千印和云不泽对视了一眼。

——

"好。"

顾千印点头。

"先回祖地。"

——

——

一行人回到祖地的时候。

已经是几个时辰之后了。

——

辰风受了不轻的伤。

一路上都是云不泽拎着他走。

倒不是云不泽热心。

主要是嫌他走得太慢。

耽误时间。

——

回到祖地。

大长老已经在议事厅等着了。

——

看到辰风。

大长老的蓝色光芒晃动了一下。

——

"观星一脉的人？"

他说。

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。

——

"大长老认得我？"

辰风有些意外。

——

"认得。"

大长老点头。

"几千年前。"

"你们观星一脉的老祖宗来过星骸夹层。"

"跟我喝过一次茶。"

——

辰风愣住了。

——

几千年前？

那是他师祖的师祖了吧？

——

"原来是前辈故人。"

辰风连忙行礼。

"晚辈辰风。"

"见过大长老。"

——

"不用多礼。"

大长老摆了摆手。

"坐吧。"

"说说看。"

"你怎么会跑到星骸夹层里来？"

"还被紫鳞追得那么惨。"

——

辰风坐了下来。

沉默了片刻。

像是在组织语言。

过了好一会儿。

他才缓缓开口。

——

"我是来查一件事的。"

他说。

——

"什么事？"

顾千印问。

——

辰风抬起头。

看着顾千印。

眼神很认真。

——

"星蚀长老的真实身份。"

他说。

——

一句话。

满座皆惊。

——

顾千印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
——

星蚀长老的真实身份？

他知道些什么？

——

"你查到了什么？"

顾千印追问。

——

辰风摇了摇头。

——

"还没查到。"

他说。

"我这次进来。"

"就是为了查这件事。"

——

"为什么要查他？"

云不泽皱着眉头问。

"你们观星一脉。"

"不是从不干涉外界纷争吗？"

——

"本来是不干涉的。"

辰风说。

"但三个月前。"

"星盘出了问题。"

——

"什么问题？"

顾千印问。

——

辰风拿起手里的青铜星盘。

放在桌上。

——

"你们看。"

他说。

——

众人低头看去。

星盘上密密麻麻的星辰纹路中。

有几颗星星的位置。

明显不对。

像是被什么东西挪动过一样。

——

"这是……"

大长老的声音凝重了起来。

——

"星位偏移。"

辰风说。

"而且不是自然偏移。"

"是被人为干扰的。"

——

他抬起头。

——

"诸天万界的星辰轨迹。"

"都有其固定的规律。"

"就算有变动。"

"也是缓慢的。"

"以百年千年为单位。"

"但这一次。"

"只用了三个月。"

"就有十七颗主星出现了异常偏移。"

他顿了顿。

——

"这意味着什么。"

"你们应该明白。"

——

顾千印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
他虽然不懂观星之术。

但也听得出来。

这不是小事。

——

十七颗主星异常偏移。

而且是人为的。

——

谁有这么大的本事？

——

"你怀疑是星蚀长老干的？"

云不泽问。

——

"不是怀疑。"

辰风摇头。

"是确定。"

——

"确定？"

顾千印愣了一下。

"你怎么确定的？"

——

辰风伸出手指。

指着星盘上某一个位置。

——

"你们看这里。"

他说。

——

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。

只见星盘的角落上。

有一道很淡的紫色纹路。

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
——

"这是什么？"

白泽问。

——

"紫鳞的气息。"

辰风说。

"星盘不会骗人。"

"干扰星位的力量源头。"

"就来自星骸夹层。"

"来自紫鳞。"

——

他顿了顿。

——

"或者说。"

"来自星蚀长老。"

——

议事厅里安静了下来。

——

顾千印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。

脑子里飞速运转。

——

星蚀长老在干扰诸天星位。

为什么？

他想干什么？

——

等等。

顾千印忽然想到了什么。

——

星蚀长老说。

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自己变强。

帝尊降临只是手段。

不是目的。

那他真正的目的。

会不会和这些星辰偏移有关？

——

"星位偏移会有什么后果？"

顾千印问。

——

辰风的脸色变得有些沉重。

——

"轻则。"

"诸天万界气运紊乱。"

"天灾人祸不断。"

他说。

"重则……"

他顿了顿。

——

"星位崩塌。"

"万界归墟。"

——

万界归墟。

——

四个字。

像四块石头。

砸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
——

顾千印的拳头握紧了。

——

万界归墟。

这就是星蚀长老的目的？

——

不对。

如果他的目的是万界归墟。

那为什么还要逼自己变强？

一个变强的顾千印。

对他来说不是威胁吗？

——

还是说。

他需要一个变强的顾千印。

来做什么事？

——

顾千印想不通。

——

"还有一件事。"

辰风忽然说。

——

"什么？"

顾千印抬起头。

——

辰风看着他。

眼神很复杂。

——

"十七颗偏移的主星里。"

他说。

"有一颗。"

"是帝星。"

——

帝星。

——

顾千印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
——

"哪一颗？"

他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
——

辰风没有直接回答。

他只是看着顾千印。

一字一句地说。

——

"你的那颗。"

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