咔吧脆响,如同干枝硬折。
死寂隔间里,这一声格外扎耳。
制服男的指腹仍停在女伤员额头,反复摩挲那块颜色偏深的皮肤。
旧疤压在新伤之下,针脚细密反常。
像是有人刻意下针,就是为了遮掩原本的纹理。
“你对她做了什么?”
他猛地抬头,眼白布满血丝,目光像铁钩,死死钉住林烬。
眼底没有半分感激,只有撕开伪装的狂热。
医生察觉势头不对,跨步上前拦在中间,双手下压,试图安抚:
“先生,你刚苏醒,别激动,你的伤口还没愈合……”
“滚开!”
制服男挥臂。
力道凶猛,直接把医生推得踉跄后退,后背狠狠撞上器械车。
金属器皿稀里哗啦一阵乱响。
他伸手指向林烬,指尖发颤,语气却笃定:
“他认识她!刚才那句话,我听得清清楚楚!”
陌生男子脸色一变,立刻上前挡在林烬身侧,张开双手稳住局面:
“你听错了。我们只是帮忙施救,没有他做心肺按压,她早就断气了。”
“帮忙?”
制服男嗤笑,嘴角扯动伤口,渗出血线,“帮忙的人会这么冷静?帮忙的人偏偏刚好出现在这里?”
林烬立在原地,双手插在裤袋,姿态松弛。
不像面对随时暴起的亡命徒,倒像闲步市井。
他扫过面板。
无红色预警。
对方眼下只是情绪失控,虚张声势。
“我不认识她。”
林烬语气平淡,像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,“你要是存疑,等警方到场,自有专业手段核验。”
这句话,像火星落进油桶。
“警方?不能叫警方!”
制服男情绪瞬间崩裂,猛地撑床想要跃起。
动作过猛,脸色涨红,胸口像破风箱一样剧烈喘息。
话一出口,他立刻察觉失言。
瞳孔骤缩,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回去。
胸口剧烈起伏,目光依旧死死锁着林烬,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脑海。
空气凝住一瞬。
陌生男子捕捉到这个破绽,眼底精光一闪。
他侧身贴近林烬,压声低语,只两人可闻:
“他怕警察,这事水深。不能再留,趁现在撤。”
林烬微微颔首。
继续耗下去,徒增麻烦,没有半分收益。
女人身上的秘密,牵扯着见不得光的势力。制服男的失态,已经印证了这点。
“走。”
林烬转身,步伐平稳,不见慌乱。
陌生男子紧随其后,一前一后,朝半开铁门推进。
洛瑶早就守在门口,见二人过来,默默侧身让出通道。
目光扫过屋内众人,手始终按在背包外侧,戒备未松。
“站住!”
制服男嘶吼,强行撑着床沿起身追赶。
双腿刚落地,膝盖骤然发软,重心失控。
整个人重重砸在水泥地面。
砰!
闷响里混着骨裂脆音。
医生惊呼,顾不上腰上的撞痛,连忙上前搀扶:
“先生!你不能乱动!”
制服男一把攥住医生白大褂领口,指节绷白。
仰头,脖颈青筋暴起,眼底是绝望的急切。
“不能让她落在别人手里……她是……”
话音戛然而止。
眼中光芒迅速涣散,脑袋一歪,再度陷入深度昏迷。
攥着白大褂的手无力滑落,指尖在地面拖出一道血痕。
医生僵在原地,听诊器还握在手里。
怔怔看着倒地的制服男,缓缓转头望向铁门方向。
隔间重归死寂。
只剩监护仪规律的嘀嘀声,像无声倒计时。
林烬几人的身影,已经没入门后阴影。
厚重铁门没有完全闭合,一道缝隙,漏进走廊冷光。
医生盯着那道门,瞳孔微颤。
铁门轻轻晃了一下。
穿堂风拂过地面纱布,如同一只无形的手,刚刚掠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