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长谈,众人对柳子渃有了全新的认识,但对前路,仍有太多疑问。
“你说的隔空取物是怎么回事?”兰若溪问。
“就是我说的那个宝贝——双鱼铜镜。它最厉害的地方,是能带着各种东西穿越时空。你们这次要的物资,包括皮筏,都是我回现代弄回来的。”
众人惊讶不已。
“你把铜镜带来了吗?”
“当然没有。这么重要的东西,万一丢了怎么办?我藏在卧房里了。”
大家七嘴八舌围着柳子渃问个不停,只有秦江沉默着。
“他说的是——现代?”秦江心口一沉。那个“时代”似乎和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。这阵子总有些奇怪的记忆冒出来,让他分不清是梦还是真。
柳子渃忽然拽了拽他的袖子,指着前方一团蓝火:“秦大哥,那就是鬼火吧?”
秦江回过神来,想起他在筏子上被鲶鱼吓得要死的样子,揶揄道:“没错。这回怎么不怕了?”
“这有什么好怕的?鬼火就是磷化氢,我相信科学!”
“磷化氢是什么?鬼火不就是鬼魂吗?”琴晚一脸茫然。
“人体里除了碳、氢、氧,还含磷、硫、铁。人死后埋在地下腐烂,骨骼里的磷发生化学反应,生成磷化氢。这东西燃点低,接触空气就能自燃,形成蓝色或绿色的火焰——就是你们说的鬼火。”
兰若溪问:“那鬼火追人是怎么回事?”
“磷化氢很轻,燃烧时会随气流飘动,人走过带动空气,它就跟着走,看着像在追人。当然,这是在我们那儿。在这儿嘛,没准真是哪位前辈在溜达,也说不准。”柳子渃面露得色。
“看把你得意的!”秦江锤了他一拳,眼里却满是赞许。
柳子渃嬉皮笑脸地眨眨眼,比了个“耶”。
这一天过得无比艰险,但终究活下来了。
靠近火山,昼夜温差极大。白天热浪炙人,沙地烫脚;夜里冰冷刺骨。幸亏柳子渃带了帐篷和保暖床垫,才熬过这个寒夜。
清晨,鸟鸣响彻旷野。灵雀在天上盘旋。
玄墨伸了个懒腰,打了个哈欠。
琴晚揉着眼睛也坐了起来。
兰若溪早早出了帐篷,四下看了看,没发现什么异常。
秦江还躺在地上,呼噜震天。柳子渃和他背靠背,也没起。林鹿起得最早,却不知去向。
兰若溪回到帐篷,走到两人中间,大喊一声:“有——妖——怪——”
秦江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,眼睛还没睁开,剑已握在手中。
兰若溪和琴晚笑得直不起腰。
柳子渃翻了个身,继续睡。
琴晚过去拍拍他的脸:“起床了!再不起来我们可走了!”
柳子渃迷迷糊糊坐起来,半睁着眼:“刚才有妖怪?”
“有,被你秦大哥打跑了。”琴晚忍住笑。
“真的?我就知道秦大哥最厉害!他是我的偶像!”说着爬起来,歪歪倒倒走到秦江跟前,一把抱住。
秦江的脸刷地红到耳根。他想推开柳子渃,却被抱得更紧。
忽然,一个模糊的影子闪过脑海:也是这样一个人,也是这样抱住他。那人是谁?
兰若溪在一旁抿嘴笑:“这怎么了?人家把你当英雄崇拜,你该高兴!”
琴晚笑得合不拢嘴。
“呵呵,秦江还会不好意思?真是活久见。”玄墨也来凑热闹。
“啊!猫会说话!”柳子渃这下彻底不装了,指着玄墨,满脸震惊。
“没错,我确实……是会说话的猫。”玄墨冲他眨了眨眼。
“天哪!这也太神奇了!猫不但会说话,还能跟人交流!你要是跟我去未来,那可值老鼻子钱了!”柳子渃跑过去一把抱起玄墨。
“年轻人,要稳重。放下我,我可是有使命的灵猫。再说一遍,放——下——我!……好吧,你随便,反正我不会跟你去未来。”玄墨放弃了抵抗,任由他抱着晃。
“你们看我找到了什么!”
林鹿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,略显激动。
他气喘吁吁地跑进帐篷,迫不及待地解开一个布包。
“本想探探路,结果捡到了这个包袱,你们快看看能不能找到啥线索。”林鹿一边擦着汗,一边摊开包袱,里面有罗盘、朱砂、黄符纸、毛笔,还有些叫不出名的法事物件。
兰若溪翻了翻:“皇甫云澜找的那些江湖术士的东西。”
琴晚紧张起来:“这包袱的主人现在在哪?”
秦江拿起罗盘看了看:“水里已经死了一个,不知道还有几个人,这个包的主人是生是死也不清楚。”
林鹿道:“我捡到的时候仔细察看过,周围什么都没有。”
柳子渃皱起眉,“皇甫云澜的人什么时候来的?我天天在城里,竟没发现一点踪迹。”
玄墨凑过去嗅了嗅:“有血腥味,这人应该受伤了。”
众人不再耽搁,收拾行装出发。
白天的地貌与夜晚完全不同。
夜里只觉四周漆黑,视线有限;白日一看,才发现这里远比想象中复杂。
灰泥沼泽中央,立着一座赭红色小火山。山不高,却不断往外喷射红褐色火焰,虽不猛烈,足以震慑人心。火山灰在空中飘散,灰蒙蒙一片。
山体遍布沟壑褶皱,寸草不生。高温和烈日炙烤着裸露的红砂岩,如翻涌的红浪,让人喘不过气。
火山外围散落着几处水洼,呈现乳蓝、翠绿、赤红等斑斓色彩,水面上雾气氤氲。
众人此刻在沼泽边缘,离火山不远。此处地貌与沼泽湿地截然不同——遍地黑沙,寸草不生,满目苍凉。
“跟我来。”
林鹿走在最前面。越靠近火山,温度越高,黑沙已经烫脚。
绕到火山另一侧,林鹿指着一个沙坑:“包袱就是在这上面发现的。”
众人围拢过去。秦江和林鹿走得快,刚踩上沙坑边缘,脚下一空——
“流沙——”林鹿喊出两个字,人已下陷。
秦江反应极快,当即想折回去,奈何脚下无处借力,往上一蹿,挣扎过后也掉了进去。
兰若溪、玄墨、柳子渃紧随其后,速度太快,无一幸免。琴晚走得最慢,眼看着众人陷落流沙,不禁大喊:“罗星,救我们!”话音刚落,也已陷落其中。
只有灵雀丹在半空中急促地盘旋了两圈,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,随即振翅向忘忧谷的方向飞去。
沙坑吞了众人,竟迅速恢复原状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