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，在米白色的墙纸上画出几道金色的线。苏晚棠比平时醒得晚了一些，身边的人已经空了，她揉着眼睛坐起身，看到厨房里有动静。
“醒了？”沈衍之端着一杯水走出来，“先喝点水，粥马上就好。”
“你几点起来的？”她接过杯子，温度刚好。
“有一会儿了。”他转身走进厨房，“今天不是要去云城吗？早点出发，到那儿正好吃午饭。”
苏晚棠下了床，走到他身后从后面抱住他，脸贴在他的背上。他的身体僵了一下，然后放松下来。
“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？”她问。
“还好。”他盛了一碗粥放在桌上，“先吃饭。”
两人面对面坐着吃早餐，气氛安静而温馨。沈衍之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，他看了一眼，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谁啊？”她问。
“没事。”他把手机反扣在桌上，“吃饭。”
吃完饭，沈衍之去换衣服。苏晚棠收拾碗筷，看到他的手机屏幕还亮着，是一条未读消息。她不是故意看的，但内容还是飘进了眼帘——“有紧急任务，立即归队”。
她的心沉了一下。
沈衍之从卧室走出来，换上了作训服。他的表情比平时严肃了几分，看到她站在那儿，他走过来握住她的手。
“有个事要跟你说一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刚才收到通知，有紧急任务，我可能……”他停顿了一下，“今天去不了云城了。”
苏晚棠愣了一下，然后点头：“任务重要，下次再去看叔叔阿姨也一样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他看着她，“说好的事又黄了。”
“说什么对不起。”她勉强笑了笑，“你是军人，任务第一。我理解的。”
他没说话，只是把她揽进怀里。她的身体有些僵硬，但很快就放松下来，回抱住他。
“什么时候走？”她问。
“下午。”
“这么快？”
“嗯。具体情况还不清楚，上级只是说任务比较急。”他松开她，看着她的眼睛，“别担心，不是什么危险任务，就是例行侦察。”
她点头：“我知道。你注意安全就行。”
下午三点，沈衍之接到了具体任务简报。他坐在书房里，仔细阅读着每一项内容，脸色越来越凝重。
苏晚棠端着一杯茶走进来，看到他的表情，把茶放在桌上没有说话。
“晚棠。”他开口，声音有些低沉，“这次任务……可能要去一个月。”
“一个月？”她愣了一下，“这么久？”
“是。”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“境外侦察，目的地比较敏感，环境也比较复杂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，问：“能不能不去？”
话刚出口，她就后悔了。这是他的职责，她不应该干涉。
沈衍之转过身，看着她，眼神温柔：“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。但这是我的工作，我必须去。”
她沉默了，然后点头：“我明白。你要注意安全，我等你回来。”
他走过来，把她抱进怀里，声音低沉：“我答应你，一定会平安回来。就像上次一样，说到做到。”
她的眼眶有些湿润，但没有哭出来。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，轻轻嗯了一声。
第二天一早，天还没亮，沈衍之就起来了。他轻手轻脚地收拾好东西，不想吵醒她。但苏晚棠还是醒了，睁开眼睛看着他。
“你要走啦？”她声音有些哑。
“嗯。”他走过来，在床边坐下，“吵醒你了？”
“没有，我本来就醒了。”她坐起身，“我送送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他按住她，“你再睡会儿，时间还早。”
“我想送送你。”她坚持。
他看了她一会儿，最终点头：“好。”
两人一起走到门口，沈衍之打开门，外面的天色还是灰蒙蒙的。苏晚棠站在门口，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有千言万语，但最终只说出了一句：“注意安全。”
他转过身，看着她：“我走了。”
“去吧。”她挥手。
他走了几步，又停下来，回头看她。她站在门口，身形单薄，却倔强地不肯进去。他突然走过来，一把抱住她，力气大得像要把她揉进身体里。
“我会平安回来的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的声音有些哽咽，“我等你。”
他松开她，最后看了她一眼，然后转身离开。这一次，他再也没有回头。
苏晚棠站在门口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。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，但她很快擦干，深吸一口气，转身走进屋里。
窗外的天色渐渐亮起来，城市开始苏醒。她走到窗前，看着下面空荡荡的街道，心里默默祈祷着。
一定要平安回来。
接下来的日子里，苏晚棠每天都会给沈衍之发一条消息。哪怕得不到回复，她也会发。
“今天飞了一个新科目，感觉还不错。”
“早上起床发现家里停电了，折腾了一上午。”
“云城的天气怎么样？叔叔阿姨身体还好吗？”
林诗雨看不下去，劝她不要胡思乱想。她只是笑笑，没有解释。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——她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，无论他在哪里，她都在等他。
消息发出去的时候，她总是盯着手机屏幕看好久，期待着那个熟悉的头像亮起来。但大多数时候，她的期待都会落空。
不过没关系，她想。只要他还活着，只要他还能看到，就够了。
一周后的晚上，苏晚棠刚从机场回来，就接到林诗雨的电话。
“晚棠，你干嘛呢？”
“刚回来，怎么了？”
“出来吃饭吧，我请你吃火锅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对啊，就现在。你一个人在家待着也是待着，出来透透气。”
苏晚棠犹豫了一下，点头：“好，你在哪儿？”
“云城老地方，川味火锅城。”
二十分钟后，苏晚棠出现在火锅城。林诗雨已经点好了菜，正朝她招手。
“你来啦？快坐快坐，菜都点好了，就等你了。”
苏晚棠坐下来，看着一桌子的菜，却没有胃口。
“你怎么了？心事重重的。”林诗雨给她夹了一筷子牛肉，“还在担心衍之哥？”
“嗯。”她低声应了一句。
“不是我说你，你这样天天给他发消息，万一他在执行任务不方便回复怎么办？你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烦恼吗？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晚棠叹了口气，“但我控制不住。每次手机响，我都以为是他。”
林诗雨看着她，突然笑了：“你完了，你坠入爱河了。”
“去你的。”苏晚棠白了她一眼，但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。
“说真的，”林诗雨收起玩笑的表情，“衍之哥是特种兵，执行任务是他的家常便饭。你既然选择了他，就得学会适应这种生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晚棠低头戳着碗里的菜，“我只是……有点不习惯。上次他去执行任务的时候，我们还没结婚。这次……”
“这次不一样了。”林诗雨接话，“这次你们是夫妻了，你有资格担心，也有资格等他回来。”
苏晚棠没说话，但心里暖暖的。这就是有闺蜜的好处，不管什么时候，都有人站在你这边。
吃完饭，林诗雨送苏晚棠回家。路上，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，大多数时候是林诗雨在说，苏晚棠在听。
“对了，”林诗雨突然想起什么，“程小满那姑娘，最近好像不太对劲。”
“怎么不对劲？”
“就是训练的时候经常走神，有次差点从梯子上摔下来。我问她怎么了，她也不说。”
苏晚棠皱眉：“是不是身体不舒服？”
“谁知道呢。等回头有空，你找她聊聊。她最听你的话了。”
苏晚棠点头：“好，我找时间问问她。”
两人在苏晚棠家楼下分手。林诗雨开车走了，苏晚棠一个人站在楼下，看着天上的星星。
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？任务进展顺利吗？有没有受伤？
这些问题在她脑海里转了一圈又一圈，但她知道，不会有人回答她。她能做的，只有等。
回到家，她洗了个澡，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身边的位置空荡荡的，已经一周了，她还是不习惯。
手机突然震了一下。她拿起来，看到屏幕上显示了一条新消息。
“我很好，勿念。任务顺利的话，提前回来。”
是沈衍之！
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，手指颤抖着打出一行字：“真的？你怎么样？有没有受伤？”
等了几分钟，那边没有回复。她知道，他可能又要去执行任务了，不能多说。但仅仅是这一条消息，就足以让她安心许多。
“好，我等你。”她打出这四个字，点击发送，然后把手机贴在胸口，闭上眼睛。
窗外，月亮挂在天上，静静地看着人间的一切。苏晚棠不知道的是，此刻在千里之外的某个地方，沈衍之也正看着同一个月亮。
那是他们共同的月亮，无论相隔多远，都照亮着彼此的路。